阅读设置

20
18

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202)

已经晚上九点,平日里这时候早就关门了。

但今天老板没走,店里面谁也不敢走。

店经理悄摸发短信推了晚上的聚会,一边不动声色留意着那边工作台齐霄的动静。

他在齐霄手下做事已快五年,这两年因为腿伤才退下来到了二线这里做买卖,本来齐霄对懒泉并不关心,一年到头能有一两次想起来看看,平日几乎不会过来。

但自从昨日他带人骑着车一路到了屏山,就没有离开过。

店经理心里发虚,一度以为是自己贪的那点油水被发现了,又觉得不至于,齐霄从不是斤斤计较的人,既爱财,又不贪财。

他实在拿不准齐霄的目的,又见他今天下午亲自还接了一单生意,但那姑娘从外貌看起来并不比他身边曾经的女人漂亮,衣着也实在普通,哪里看都不特别——除了她是第一个能安安静静和齐霄喝完一杯茶以外。

后来姑娘走了,齐霄也就由着她走了——要是真的看上了她,这就更不像齐霄的做派了,店经理只觉更加糊涂。

然后又火速要店里面的职员迅速打招工广告去张贴。

这来回跳跃的脑回路让店经理简直糊涂了。

店经理看着齐霄在店里走来走去,走了一会,又到工作台上前坐下,然后取出工具,又放了进去,一会儿他单手从烟盒里面抖出一根烟,叼到嘴里,摸出打火机,却又顿了顿,转瞬却将那烟取了扔到了旁边地上。

他从没看见过这样的齐霄,只觉得心里开始发毛。

还好过了一会齐霄就站了起来,一手拿起靠在工作台上的还沾着血的□□顺手背在背上,一边向他隐匿在各个不同位置的同伴说。

“今晚不会来了。回去吧。”

那些人就从各个不同方才几乎没人注意的地方站了出来,跟着他走了。

第二天一早,店经理刚刚打开门,就听见熟悉的机车声音,他顿时暗自庆幸自己今天来的比以往更早一些。

门店开了,店经理非常认真按照流程完成开店工作。

而齐霄推门进来,先找了个舒服沙发,长腿砰的一声放在茶几上,一手靠在沙发上,其他几个同样羁傲手下立刻散开在不同的地方,看似闲散,但目露精光。

倒不像是来巡店的,更像是来等人的。中间一个店员好奇看过去,被齐霄一个眼刀扫过来,吓得立刻转过了头去。

一般上午都没什么客人。那些从外地远近过来的小生意人,一般过了一个丰富愉快的晚上后,大多都只有靠近中午或者下午才能出门。

店经理看着齐霄不时看门口,便小心翼翼借着送茶过来,一面侧面说了这情况。

谁知道齐霄毫不在意,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示意他下去。

他今天看起来状态不佳但心情很好,眼底有淡淡的青,应该晚上没怎么睡。隔得近了些,就能闻到淡淡的酒味,烟和酒都是在屏山混过的人最爱的东西,烈酒浇愁,又可以在受伤时消毒。

店经理还要说话,就在这时,传来推门的声音,齐霄目光微微一动,想要站起来,又定住,转头向他道:“阿里奥,你先去看看,要是来人是要面试,叫人来这里,我亲自面。”

店经理去了,一眼看到来人,顿时微微一愣,没想到居然是昨天来的那个小姐。

她手里拎着一张招工启事,今天看起来似乎精神好看了一些,模样似乎也好看了一些:“你好,我是来面试的?”

店经理接过来,他常年和珠宝玉器打交道,手上的触感很敏锐,一拿到纸就察觉出不一样,这可不是自己店里出去的纸,再不动声色看上一眼,内容是一样的,不过传单的背面也没有粘贴过的痕迹。

果然不是他们打印的那种,应该是齐霄单独安排的——所以,这难道都是为了这位小姐……

他笑眯眯问:“请问小姐您是从什么地方看到的呢?”

阮颂道:“昨晚回去在旅店门口看见你们的人在发。”她左右张望,“请问,是已经招满了吗?”

店经理猜测成真,那发传单的人肯定也是齐霄安排的,他心下明了大半,顿时脸上的笑顿时开了花:“哪里哪里?没有。您可是第一个上门的。”他一面示意手下倒水,一面将阮颂往自己老板坐的地方领:“不如,先和我们老板谈谈。”

齐霄仍然是刚刚的傲慢姿势,但脚放下来了。

“我们又见面了,小水小姐。”他说。

看着阮颂手里的招工传单,他似乎有些意外,扬了扬眉:“哦?小水小姐想来这里工作?不准备回去了?”他目光定定看着阮颂,“小水小姐想好了吗?但我这里工资可不高,给不了小水小姐好待遇——而且,我们要求很高,店里各种老玉价值连城,有时候需要跟着去屏山进货……”

阮颂没想过找个什么工作,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如果能用这样的身份,那无疑是最好的掩饰。

她眼眸微微一动,回答滴水不漏:“只要老板给我这个机会,我会做得很好。我以前学过玉雕,无论是选材还是简单的助理工作都可以。工资您可以先看着给,其他等看到我的工作能力再详谈。”

齐霄似乎颇为感兴趣:“那你的工作能力怎么证明?”

就在这时,门口又传来叮铃一声,门开了。

店经理正待说已经不需要人了,却看见是一个高眉深目的老外走进来。

懒泉县靠近屏山,有著名的矿泉,一日不过涌出数十升,故名懒泉,在旅游发展起来后,总有外国人喜欢这样荒僻的地方来逛逛猎奇。

但今天来的这个老外却不是旅游的,而是来买东西的。

他手里拿着翻译器,嘴里叽里咕噜,说得不快,但店经理仍然觉得头大,他英语本来就不好,这个老外又不是英语国家的,说起来夹杂着浓重的口音,交流更加吃力,店经理结结巴巴说了几句,双方进展艰难,更因为今天齐霄在更觉得压力山大,满头是汗。

就在这时,阮颂站了起来,她先向齐霄笑了笑,走向那老外,先用西语打了个招呼,只见老外眼睛一亮,两人叽里咕噜说了起来。

齐霄微微一愣。

从他得到的资料里,阮颂在韩家的确是个佣人的身份,虽然在学校里面上过课,但前几年都没有成绩。她的生活简单苍白,在那样的环境,按理说来会是个逆来顺受的脾气,就像那位莲齐。

或者比那位莲齐好些,多一些抵抗精神,多几分小聪明。

但这些,他觉得都是可以掌控的,她曾经身份低微,他也如此,他们是相似的。

所以他在不知道阮颂的真实目的之前,也并不介意昨天那样陪着她玩一场小游戏,时隔十年,他想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

但现在的阮颂,站在那里,用流畅的西语和客人熟练而又恰到好处沟通,这是和之前完全不一样感觉,因为底气十足和需要表现的缘故,她暂时收敛了自己谦逊的伪装,那张伪装下原本寻常的脸庞,也因为认真看起来如此自信而又迷人。

靠在会客沙发的齐霄慢慢坐正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姑娘。听着那些陌生而又流畅的词语从她嘴里吐出,仿佛就像喝水一样简单。这是在他这些年的世界里和屏山的寨子里完全不一样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