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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59)

庄王的马车停在周府门外,他要看见周家的人平安回来才能放心,一路上薛念与庄王闲话,说没想到这么容易就把人救出来了。

“颜明的想法终究还是简单,心也不够坏,唯独手段够毒。”庄王说。

“这下你得好好谢谢我。”

“是得谢你。”庄王莞尔,“一石二鸟,周舞不得不做‘庄王妃’了。”

“穆庆淏来了。”薛念玩味般盯着外面渐行渐近的队伍,穆庆淏骑白马先行,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像块冰冷的铁片,“你说倘若某一天我与他务必要针锋较量,谁会赢呢?”

“如果是你和他,必定是你赢。可如果你代表了我,而他代表着长明皇的城军,那就是他得把你我杀个片甲不留了。”

“你倒对我信心十足。”

“你和穆庆淏师出同门,他又是你师弟,自然你更胜一筹。”

薛念不搭理他,下了马车,对珠帘里面的庄王玩笑道:“既然你信任我,接下来交给我便是,你回府做足娶亲的准备。”

回来的时候,周舞、周禹、尤爱喜还有平儿坐一辆马车,周笙和周戈乘另外一辆车跟在后面,路上周舞都不曾说话,丝毫感受不到获得释放的快乐,她大约已经知道周家之所以能幸免于危难,是因为自己莫名成了庄王的妻子。

尤爱喜感受得到周舞的难过,此时她并不知道周舞和季霄正在交往,单纯的以为周舞是不愿意嫁入帝王之家,或者不愿意委身于那位较她年长一轮的男人,但无论出于哪种原因,为了保全周家却牺牲掉周舞的爱情,甚至是赔上周舞才刚开始的人生,在尤爱喜看来都是痛心疾首的,特别是再一看见车榻上口歪眼阖的周禹,想到她自己还不到三十岁就成了活寡妇的命运,悲从中来,情之所至,像母亲似的把周舞冰凉的手握在怀里。周舞有点儿发怔,很快顺应,并没有挣脱,二人之间于无声中产生某种惺惺相惜的情愫。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周舞尚有期待,以为撩开窗帘能发现藏在某处等她安全回来的季霄,然而除了庄王背道而驰的马车,只有薛念一人等在府邸朱门之前,她的心情更糟了。

尤爱喜指挥下人们先把周禹抬出去,有意无意地往后看了看,周戈正小心翼翼地扶着周笙从车上下来,眼睛里净爱意,俨然一对儿新婚夫妻的关系。

“薛师兄。”

穆庆淏长呵一声,从马背翻身跃下,双手抱拳,他似乎永远都只有一种表情,让人无法洞悉他的情绪和想法。

“好久不见,你也辛苦了,刚把人带走就又原封不动地送回来。”薛念揶揄。

“奉命行事,何来叫苦,只是辛苦庄王妃了。”穆庆淏丝毫不弱,说完对着周舞行一大礼,躲在帷帽下面的周舞连忙慌张地点头回应,匆匆进入门里。

薛念与周戈遥遥相视一笑,点头会意。

“难道师兄并不挂念师父身体是否康健?”虽然薛念拜师入门早,但穆庆淏深得师父欢心,他手里的宝器银枪就是师父给的,还把枪法心诀单独传给了穆庆淏,也因为如此,孤高气傲的薛念弃师离门,先一步到外面闯荡。

“劳你挑唆,我并不挂念。”薛念嗤言,“没事儿你快走吧,回去好跟你主子交差。”

说罢,薛念再不搭理,旋身入了周府,管他穆庆淏握着银枪杆子的手指头能攥多紧。

🔒14、无望如死灰,死灰又复燃

彩云打了盆热水进来好让周舞洗脸,只见她连帷帽都忘了摘,一动不动地坐着。

“小姐,我帮你把帽子拿下去吧。”彩云这才看见被绉纱遮挡住的一双汪汪泪眼,心针扎似的疼了一下,“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周舞一声不吭地紧紧抿着嘴巴,彩云见状立刻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周舞的后背,说:“要是哭就哭出声来,这么憋着会憋坏了的。”

“姑姑,我是不是务必得嫁给那位庄王了。”话虽是问句,结果也是心知肚明,“他既不认识我,我也不曾见过他,他是一片好心救咱们,可怎么就不能用个别的法子呢?”

“兴许是咱们罪过太大了,除非沾亲带故,否则难逃一死。”

“不过是被人抢了一批天麻,也不是咱们有意耽误,犯得着安上杀头的罪过。”周舞伤心之余,更多的是无助,从十四岁将笄以来,她都展现出较同龄人更为理智的思路,很少情绪化。

“可不要乱说,让人听去又是一项罪名。”彩云拧了块毛巾给周舞擦脸,还把镜子交到她手里,说:“瞧你哭得脸都坏了。”

周舞的脸皮从小就薄,这使劲儿哭完,皮子底下的毛细血管估计破了,隐隐约约暴出好多红血丝。

“丑死我才好,就不会想娶我了。”

此时,周笙已经重新换洗一番过来找周舞,这便又惹她哭一轮,周笙却说:“事情好像不是你想的这样简单,哥跟我说,这位庄王和宫里的长明皇关系并不和睦,如若不是因着真心想搭救咱们,他应该不会愿意踏入皇城半步,可想而知,那位高高在上的长明皇也绝不会遂了庄王的意,好不容易庄王有求于他,必定是百般刁难过了。”

周舞渐渐收敛了泪水。

“哥还说,庄王有心悸的毛病需要天麻阵痛,因此长明皇才四处收缴天麻,好让庄王无药可用。”

周舞简直听愣了,疑惑道:“他二人不是兄弟吗?”

“可能没有做亲人的缘分吧。”

“小姐,小姐。”门外传来阿善的声音。

“怎么又着急忙慌的。”紫月打开门嗔怪说,“现在可不禁吓了。”

“可不就是吓,二位小姐快请到大厅去吧,圣旨到了。”

周舞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件干净的,好歹擦了擦脸,一双好看的眼睛如今哭得连双眼皮都看不出来,鼻子也肿了咣啷的,面颊还遍布红血丝,实在没法见人。

“我能不出去吗。”周舞瞅着镜子里有点儿面目全非的自己,“或者把帽子戴上遮遮丑?”

彩云摇摇头:“那样不合规矩。”

周舞只好硬着头皮出去接旨。

薛念没想到长明皇能死抓不放到这程度,周家人才刚歇脚,他就派宫里的老公公许徽来一探虚实。

许公公在周府看见薛念,客客气气打了个招呼,想来庄王马上与周家结亲,委托亲信过来垂询打点也合情合理,但是薛念表情不是很自然,又让他心生怀疑。

“薛先生怎么一脸凝重,王妃不是都给送回来了,误会一场。”许徽最擅长佯装亲切,扮猪吃老虎。

薛念不搭理他,干脆扭过身去,反正他早表示过立场,也好掩饰惴惴不安,这位许公公自然是认识殷裳琳的,如果让他见到了和前皇后长得一模一样的周舞该如何是好。

“不知两位小姐哪位是庄王妃?”

听见这话薛念立刻转过身,见到周舞炸开花纹的脸先是一愣,不禁松了口气,真是老天保佑。

“我是周舞。”周舞往前站了一步,半低着头,眉眼不明,就连嗓音也喑喑哑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