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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姐，好久不见。”，不同于其他人生疏的打招呼术语，林海阳对何珺妍透露着埋藏不住的熟络。

真的是好久不见了。

尽管是在重生之前，何珺妍也没见过他几次，依稀记得印象中他们最后一次见面还闹得不愉快。

想起自己当初的幼稚中带着的刻薄话语，何珺妍就莫名地对眼前人产生一种怜悯和愧疚。

“海阳，最近还好吗？”，何珺妍将他手中的茧忽略掉，毫不犹豫地伸过手去问好。

纵使她娇嫩的掌心被他坚硬的茧扎得不适。

“你们认识啊？”，面前这两人认识是出乎夏清雯意料的。

毕竟一个是何氏集团的千金，一个只是替人照看家里的佣人。

“是啊，小时候有一起玩过。”，不同于林海阳有些遮遮掩掩的解释，何珺妍简言略语地将他们的关系一笔带过。

林海阳脸上的错愕一闪而逝，随后很快恢复成他顺从的模样。

那副和这里气氛完完全全不搭调的模样。

他原本没想过跟何珺妍攀上任何的关系，只是纯粹地因为多年未见，想表达自己的想念罢了。更没想过她居然还会把和自己的关系定位到儿时玩伴上。

林海阳讪讪地点头应和。

“有认识的人就好啊。”，夏清雯拍了拍他的肩，“表哥，那我今天不能陪你了。你也知道啦，今时不同往日，你表妹我今天可是要陪男朋友的。”

说起男朋友，夏清雯看了她不远处的男朋友。

果不其然，平时公认大方体贴的男人此时也闷闷不乐地在进行社交。

“好啦好啦，你就快点去哄你的男朋友吧。别刚到手就给黄了。”，叶思嘉见她几句都离不开江靖元，还有那几乎都要黏在他身上的视线，冲她摆摆手离开，“我可不想再折第二轮星星。”

“叶思嘉，你能不能盼着我好？一天到晚的就知道咒我。”

全场最能闹腾的两人离开了。

不得不说，林海阳占着的这个地方还确实比较安静，至少比起清吧中心更适合聊天。

“听说……，裴慕尚死了。”，林海阳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期间还时不时观察着对面人的神情变化。生怕有哪个词戳到了她的痛点。

没有悲伤，没有难过。

何珺妍脸上甚至没有起半点涟漪，平静得像是听着今天的晚间新闻。

“我知道。”，冷淡的嗓音配合着平静如水的神情，她一点都没有为此事感到半分的痛楚。

他要是问从前的何珺妍，她或许是有的。不过现在，她觉得没必要。

可在林海阳看来，这不是释然，这是悲伤到了尽头后的麻木，他还想说些话去安慰对方。

“何小姐，如果你有什么难过的事，可以和我说，我一直都在。”

林海阳是顾燃家佣人的儿子，而顾燃又和裴慕尚走得近，几乎到了称兄道弟的份上了。虽说裴家对儿子的离世是极度保密，只是以出国留学作为他忽然消失的说辞。但林海阳还是能从顾燃平时的话语里听出些所以然。

“海阳，我真的没事，不用担心我。”，她真想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在这个欢天喜地的日子里，怎么还会有人提起裴慕尚的名字。

他就算死了，也这么阴魂不散吗？

“好。”，林海阳摩挲着裤子，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已经是他最穿得出门的衣物了。他同在场的浓妆艳抹，精心打扮的人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并没有映衬出所谓的氛围感，而是显得他本就毫无气色的脸变得更加蜡黄。

顾燃家里经营的顾氏集团虽然盈利颇丰，但他们家的人却是一个比一个懂得压榨手下的人。就以林海阳为例，两代人为他们家卖命，最后竟也是落得这般下场。

同时期其他家的佣人，要不就有脾性好的主子，要不就有相对富足的薪资待遇，而他们父子俩，不仅做着最累的苦，还拿着最差劲的工资。

“你呢？你现在还在顾燃家里吗？”，两人默了许久，时隔多年，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海阳无奈地点点头。

他的父亲林木被顾燃家里救过一命，自此就认定了要给他们家做牛做马。

何珺妍得知这事时还是很小，她不懂，为什么父亲欠下的恩情要让儿子也跟着一起补偿。

记得当时瘦弱的林海阳从干涩起皮的唇里说出四个字，知恩图报。

这是她第一次知道知恩图报的真实意义。

原来这成语竟那么有重量，并非只是干巴巴的四个字简单地拼凑而成。

那么多年来，他们父子俩任劳任怨，但这恩，什么时候才能报得完？

“他们现在对你还好吗？我看顾燃长大以后，也没以前那么坏了。日子应该好起来了吧？”，想起童年时她所目睹的一切，何珺妍小心谨慎地问着。

日子，真的好起来了吗？

第50章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林海阳苦涩地笑着，未语。

看来生活并没有对他网开一面。

何珺妍头一回意识到这世界是参差的时候，是在八岁那年。

她那时不懂，现在更是匪夷所思，以顾燃和裴慕尚为首的男孩子总是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用各种各样的方法来羞辱面前这个憨厚中带着朴实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