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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脂粉腻,足足泼了三盆水,方才洗净了。
“我特意请了城中最好的化妆娘子,早晓得她手艺如此惊人,合该我亲手替你上妆出阁。”
这妆容够李贽笑一辈子,可人生中最重要的日子,留下这样令人难以磨灭的记忆,着实也是憾事一桩。
故而,要亲手重新为阿梨上妆的念头便挥之不去。打开妆奁,将人抱在膝头,望着阿梨增之一分嫌浓,减之一分嫌淡的脸,呼吸却突然便热了几分。
“我从前读曹子建的《洛神赋》,说美人丹唇外朗,皓齿内鲜……”略有薄茧的手指轻柔地抚过阿梨色泽鲜润的唇齿,李贽屏住呼吸,将阿梨的肩压近了几分。
阿梨面颊上一红,瞥一眼外头还亮的天色,忙将手肘抵在李贽身前:“李司户,外头还有那么多人,你等会还要出去见宾客……”
李贽的手指转而滑到她脸颊上轻轻一拧,轻咬着她耳垂道:“还叫我李司户?”
阿梨张了张嘴,有些羞涩地唤他的名字:“敬宣……”
李贽眼中微一错愕,却又迅速敛去那丝不自然的神色,掐了一把阿梨的腰:“叫李郎,叫夫君都好,别叫我敬宣。”
“为……”
疑问的话尚未问出口,却被李贽衔住了唇。
阿梨被亲的脸红心跳,头昏脑涨,那点疑惑也随之被抛到脑后。
待李贽终于整理好被揉乱的衣襟,走出门的时候,阿梨终于细细回味起这一节来。她于李贽,若透明的水珠,一眼便被瞧个清楚透彻。阿梨也从没瞒过他什么。
可李贽于阿梨来说,却总是云遮雾罩。有人说他是个被流边为官的纨绔,但阿梨却清楚,他虽偶尔性子洒脱不羁,不服管教,行事也出格,但做起事来却从不敷衍。
他从前在两河驿修官道,小事他并不会太插手,但大事上却从不含糊。底下工头大大小小几十个,各方却从没有出过大的岔子,也没闹出过什么扯皮的事来。
而今他身兼郡守之职,一扫临州从前穷困颓靡的景象,就连那些最穷困的人,也能因一些善政,可以自食其力,手上开始略有积蓄。这座蛮荒僻远的小城也因他而焕发出勃勃的生机。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是不学无术,好逸恶劳的纨绔呢?
而这婚事,他一直催得急。从定婚到成亲,不过短短十几天的功夫。起先阿梨以为是他血气方刚,一直忍耐得辛苦,急着想与自己同房。
可婚礼之上,双方空空如也的高堂多少令阿梨觉得心头微有失落。
她父亲早已过世,母亲不知所踪,可李贽却是父母俱全的。人生里这样重要的事,他的父母缺席,甚至可能根本对这桩婚事一无所知……
阿梨想,李贽或许对自己终究还是有所保留。将来他在临州做出一番功绩,总要回长安。可那时候,她这样出身不太匹配的“妻子”,却未必会一并带回去了。
晚宴之前,借着给阿梨送饭的功夫,李贽又摸进房中,想趁机再多看阿梨两眼。
可房中聚着许多或熟悉或陌生的亲戚。
因阿梨竟与府衙的官吏成婚,听闻来头不小,她多年未见的舅舅一家竟然也登门来贺礼。
背着旁人,舅母亲切地拉着阿梨的手,红着眼说当年是韦姑母领着人来家中大闹了一回,口口声声要捉她母亲和奸夫,阖村的人都来瞧热闹,家中的颜面丢尽,这才为坟地的事情与韦家较上了劲。
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阿梨早已不关心。可冷掉的心又怎么会轻易再暖起来呢?若将来她再被李贽所弃,这些一时围拢上来的人,是否又会变成另一副嘴脸?
李贽进去的时候,阿梨坐在喜床上,由庆嫂和韦老太太陪着,陪女眷们叙旧说话。
见新郎官此时竟然溜进屋来,年轻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不由脸热地微侧过身子回避。可年岁大一些的却开起了李贽的玩笑,惹得满堂哄笑。
这样看似热络的气氛里,阿梨安安静静敛眸坐在床边,只在他进门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之后,他应付着旁人的同时,朝阿梨那头望了好几眼,可她始终不曾再将目光扫过来。反倒是秦嫣,仗着在军营中与他见过几次,有几分香火缘,有意无意往他身边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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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61章
回门
而阿梨的舅母见状,也忙推了两个女儿上前,与这位姐夫见礼。
韦家的人或许还以为这盐井能回来,是苍天有眼。可外头的人早传得沸沸扬扬,若非是李贽,换成旁的任何人,这到了官府嘴里的东西,哪里还能轻易吐回去?
许多盐商都商议着要凑钱给李贽立功德碑,奉长生牌位。
今日他大婚,这样名正言顺来贺喜的机会,岂能不顺势结交攀附呢?而等稍微有些交情,便又该送女儿、求财禄了……
李贽见状,忙抽身躲了出去。今日是他和阿梨大婚,女眷要替家中的男人笼络关系,与他交好,只管与阿梨处好关系便是。他与什么亲戚家素昧平生的年轻女子又有什么可交道的呢?
直等到月上中天,宾客散尽,李贽方才回到房中。
阿梨拎了水,正准备沐浴。见他进来,将手中的巾帕搁在屏风上,打算让他先洗。
李贽见她只穿了件棉纱做的短褂衫,里头一件梨黄的小衣,显出纤长秀致的腰身来,一时情热,将人拦腰抱起,往屏风后走去。
“与你初见的那一日,你便这样入了我梦中。那时我便想,人生若只如初见,不问来路,不问归途,我便当你是这山水中突然降临的仙子,来与我春风一度……”
阿梨伏在他宽阔的肩头,声音有些闷闷的:“而今也这样想吗?”
她心头不可避免地被他所吸引,从前只觉得自己这样的人,朝不保夕,不想问长久。可他待自己越好,心头那些贪恋便不可遏制地滋生。
而今似乎有了看似锦绣的前程,便也添了一些难以割舍的奢望。
李贽惩罚地咬了她红唇一下,待要说些什么,却因她唇软眼儿媚,沉溺于那美好的滋味中,一时再顾不得其他。
云翻雨覆,这一夜,李贽终于尽了兴。只觉得人生得意,比少年时得中状元,去岁获封国公还要神清气爽些。
事后,李贽将阿梨拥在怀中,不断亲吻着她鬓角脸颊,见她眼中隐有郁色,拉过阿梨的手放在自己心口。那里一颗心沉稳有力地跳动着,满溢着情浓炙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