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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吃饭的梁涿抬起头轻飘飘看了我一眼:“和父亲去公司了。”
我皱了眉头没有说话。自从发现我屁股里那条梁泽送的内裤,我第一个怀疑的就是他。但是我粗粗一想就打消的这个怀疑。——答案太直白简单了,以至于梁泽这个最有可能的答案变成了最不可能的。他是失心疯了才会明目张胆地对我做这种事情。
即使我极力克制,我这一顿饭依旧吃得心不在焉。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个神经病就在这座宅子里的某个角落里看着我,我就觉得浑身难受、毛骨悚然。
二哥梁涿一向一副死人脸,他看不上我,我也看不起他。但都是一个爹生的,他凭什么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我知道梁涿一定也意识到了我的不对劲,但他一点也不在乎。吃了早饭招呼都不打就准备出门。
我有些怨毒地看着他,在他经过的时候故意侧过一点轮椅绊倒了他。我就知道,像他这种眼高于顶的人走路时连脚下的路都懒得看。
看到他的膝盖重重磕在地上,我的心里产生了一点扭曲的快意。
他单膝跪地,抬起头用冰冷发凉的眼神看着我。我心底一点都不怕,甚至露出了一个嘲弄的笑容。
——直到我看到他脖颈上贴着的方形创口贴。
第七章
09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会是梁涿?
在想出为什么之前,我先是对上了梁涿冰凉的视线,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顺着脊梁骨爬上了我的心头。屋里明明开了空调,我却出了一身冷汗。
“你又有什么毛病?欠收拾吗?”
若是以往,我一定会反呛梁涿。但现在,我的嘴嗫嚅了两下,什么都没有说。我在心底惶惑地想到:他说我欠收拾,他又要怎么收拾我?像昨天晚上一样吗?
想到这里,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扔在大街上一样羞耻。
梁涿见我没有说话,表情反倒变得有些奇怪和诧异。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向外走。
我及时喊住他:“等一下。”
他转过头,一脸不耐烦:“又要干什么?”
“你要去哪里?”
梁涿的表情更奇怪了:“我要去公司。”
“我跟你一起去。”
等和梁涿一起坐上汽车的时候,我终于在短暂的慌张之后平静了下来。
我偏头看了一眼梁涿。我咬牙切齿地想到:我这个一向不近人情的二哥,谁能知道他是个人面兽心的变态、罔顾人伦的神经病!
梁涿意识到我的视线也转过头来,他皱着眉看着我:“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又找茬吗?”
自从知道昨天晚上的人是梁涿后,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了特殊的意味。怎么,如果我找茬他就又要用那种变态的方法折磨我吗?
一想到这里,我内心的阴暗情绪几乎要从心头爬出来了。
也许是我不善的视线过于明显,梁涿嗤笑了一声:“别拿你那些下作的手段来对付我,否则你一定不想知道我会怎么对你。”
我本就神经高度绷紧,他若不说我尚且能忍住,听他这么一说,我反手便给了他一个巴掌,破口大骂:“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吗?你这个畜生!”
前头开车的司机听到动静通过后视镜向后瞧了一眼,我怒视:“你看什么!”说完我拉起了与前座的挡板隔绝了司机的视线。
等我因为怒火气喘吁吁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后头过于安静了。——梁涿被我扇了一巴掌居然保持着那个偏着头的姿势没有转回来。
难言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梁涿终于缓缓转过了头。和他对上视线的那一瞬间,我以为自己被什么肉食性动物盯住了、浑身发冷。梁涿一向冷着脸,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表情这么吓人过。我甚至因为害怕下意识向后缩了一下。
他用舌头从口腔内顶了一下被我打的地方,然后居然轻轻笑了出来。但他这笑出来还不如不笑。——真叫人毛骨悚然。
我与二哥梁涿的关系很不好。准确来讲,我与我每个兄弟的关系都很不好,其中与梁涿的关系尤其不好。——传闻梁涿的母亲是被我的母亲气死的。
但兄弟间的关系再怎么不好,我们都保持表面上的关系。
不论是他昨天对我做的事,还是我今天打了他一巴掌,都是逾越。
梁涿死死盯了我一会儿,眼瞳黑得惊人,其中的不爽几乎肉眼可见:“我知道你是个蠢货,却没想到你能蠢到这个地步。”他冷冷开口,“怎么?你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谋求的吗?”
我觉得现在的梁涿看起来很吓人,一时间没有反驳他话语里的挖苦和嘲弄。但他脖颈上贴着的方形创口贴对我而言几乎就是他恶行的铁证,因此我一时间也没有相信他对自己的辩解。
但我实在想不明白梁涿的动机是什么。
还不等我开口,车子就猛然拐弯又刹住,我的身子在惯性下和梁涿的撞成一团,鼻梁骨重重磕在梁涿的锁骨上,一时间的剧痛让我怀疑它是不是断了。
在片刻的恍惚和心悸后,我听到被我压在身下的梁涿咬牙切齿地开口:“你还要在我身上待多久?”
第八章
10
我是个断了腿的残废,又不可能自己从梁涿身上下来,梁涿也不愿意伸手抱我起来。我见他被我压在身下,不知是不是因为刚才的意外磕碰到了哪里,竟一时间没能从我身下出来。我故意贴着他将自己的全部体重压在他身上,果然梁涿的面色逐渐有些发青了,到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气狠了,居然还拿硬骨头来硌我的腿。
我在心底得意地笑了一下。
最终还是从前面下来的司机开了门把我扶了起来。
我的鼻梁没断,但脆弱的鼻子在撞击下留了鼻血,鲜血流到了我的下巴上,也流到了梁涿的脖子和锁骨上。他皱着眉用手蹭了一把摸了一手的红,抬头看到我的惨状忍了忍没有开口说脏话。
他转而问司机:“怎么回事?”
司机诚惶诚恐开口:“二少爷,是撞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