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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节(第1251-1300行) (26/31)
对了,他一直不让我靠近他,也是因为这个吧?想通之后,我忽然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可恶又可恨的傻子。
我崩溃了,不愿意相信这一切都是事实,明明一直忌惮他,可是一想到我真的要失去他了,铺天盖地的无助就掐住了我的脖子,让我难以呼吸。
我像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砸烂了桌上的茶具,嘶喊着:「你骗人!你骗人!」
「望白,你冷静点。」他向我走近,试图和我好好说话。
「明天,我就要回漠北了,这是我在你身边的最后一晚,今晚,我带你上屋顶看星星,好不好?」
「谁要看什么烂星星!」我抽泣着,捡起手边的茶杯向他砸过去:「骗子!」
他没躲,那茶杯砸在他额角,肿起了一片,我愣了一下,转身向门外跑去。
有人跟了上来,都被我骂走,最后只有蓝祁,默默地跟着我,我在冷冷的月光下,从城西走到城北,风很大,眼泪却怎么吹也吹不干。
蓝祁沉默着一言不发,既不打断我,也不离开,他真的是个很好的侍卫。
我暴走了小半个时辰,又冲进天牢,找到了关押李重厌的地牢。
他被抽去了手筋脚筋,用铁链锁着,半悬在狱中,我就站在离他三丈远的地方,拿着弓箭,连射了他十七箭。
我不能杀他,所以一箭也没中,只有某几支擦破了他的皮肤。
他被折磨得昏迷过去,连我的愤怒都不能回应,于是我更加愤怒,无处发泄,跪在地上痛哭。
直到精疲力竭,蓝祁背我回府。
后半夜,我躺在床上失眠,觉得自己好累好累。
乌力罕走进我的房间,坐在床边,轻轻摸着我的脑袋,说:「叔叔明天就走了,真的不理我了吗?」
我狠狠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全身都裹了起来。
他坐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走了。
第二天,我醒来以后,第一反应就是后悔,后悔昨晚没有理他,后悔砸了他,于是连忙跳下床,冲到他的房间看,空的,他真的走了。
我急忙跑去马厩牵了一匹快马,跑出了门,却不知道往哪边去。
「公主,他们往北门去了。」
是蓝祁,他也骑着马跟出来了,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调转马头往北门跑,很快就追上了他们。
乌力罕才刚出城门,驾着七八辆马车,带着几百个士兵,往北方走。
我挥起马鞭追上去,拦在了队伍前头。
车夫认出了我,通报道:「大王,是长公主。」
大王?我好久没听到别人这样叫他,都快要忘记,他本就是北漠的王。
乌力罕掀开车帘,看见我,轻咳了一下,问道:「望白,你怎么来了?」
我跳下马,跑过去,抓住车栏恳切地望着他:「叔叔,我来送你,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轻轻笑了一下,说:「别胡闹。」
「我没胡闹,我还没有去过叔叔的家乡呢,你带我去看看吧,好不好啊?求你了!」
他看着我,像是要拒绝的样子,我连忙扒住木栏杆往车上爬。
「你小心别磕到了!」他犹豫片刻,叹了口气,伸手将我拉了上去。
我好想抱抱他呀,可是不行,他胸口会疼,我只能抱住他的手臂,像块麦芽糖一样粘住他。
「叔叔,别赶我走,求求你。」
他瞧着我,许久,无奈地摇摇头。
「你什么也没带就出来了?」
「有叔叔,我什么也不需要。」
「望白,你真是,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20
我就这样赖上了乌力罕,陪着他一路往北走。
他的病越来越重了,在马车上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睡觉,我牵着他的手,不停地跟他说话,我真怕啊,真怕他突然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
他才三十五岁,还那么年轻呢,他应该成为一个传奇,而不是这样默默无闻,英年早逝。我每次一想到这些,就止不住地难过。
好在他总是能醒过来,看着眼泪汪汪的我,无奈地摸摸我的头,说:「怎么又哭鼻子了,现在眼泪掉光了,等我真死了,还哭得出来吗?」
我听他这么说,大声哭了:「我求求你,别说这种话了!」
他把我弄哭了,又赶紧哄,刚哄好,又浅笑着说:「其实能有个人为我哭,我也挺高兴的。」
于是我又哭了。
赶往漠北的一个月里,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
我们抵达漠北时,是一个晴朗的下午,太阳低低地悬着,离地平线只有一巴掌的距离。
他本来在睡觉,不知道怎么,突然醒了过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说:「望白,你看,是花海。」
「嗯嗯我看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