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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151-1200行) (24/31)
「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还有我呢。」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军队近了,成千上万的百姓夹道欢迎他们归来,队伍里,鞑靼人和汉人走在一起,互相说话,拍打嬉笑,大家脸上都是高兴的神情,谁也记不起来,几十年前我们曾是死对头。
乌力罕留在大周的这几年,不少鞑靼士兵在这里娶妻生子,与汉人早已水乳交融,他们出征打仗,不仅仅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园。
乌力罕骑着马走近了,他好像黑了一点,皮肤也粗糙了一点,额上还有一道新的疤痕,但不丑,反倒为他添了几分英气。
我望着他,眼眶有些湿。
他从马上跃下,向我走来,我轻轻唤道:「叔叔。」
他没有笑,脸色凉凉的,伸手擦了一下我的泪珠,说:「我把李重厌给你带回来了。」
我往后看,果然瞧见一架囚车,李重厌被锁在里面,紧闭着眼,脸色惨白。
上一次见面,我还被他钳制,差点丢了性命,再见面,他已沦为阶下囚。
没有想象中开心,这一次他作为人质被带回来,有很重要的用处,我不能杀他。
像是感应到一样,他忽然睁了眼,瞧见我时,阴恻恻地笑起来,完全没有身为阶下囚的自觉,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旁边的士兵看见,气恼地用剑柄捅了他一下,他痛苦地叫了一声,蜷缩成一团。
李重厌机关算尽,终落得一场空,所谓轮回有数,报应不爽,我会把他交给小五,让他试试小五的手段。
我收回目光,想同乌力罕说话,但他却绕开我,跟皇兄请安了。
我心里陡然一空,有点慌张,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冷漠,是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回城后,皇兄为他办了接风宴,他就坐在我旁边,却一句话也不和我说,冷淡得让我害怕。
宴席结束,散场时,我终于忍不住,拉住他的袖子,眼泪汪汪地问他:「叔叔,你怎么不理我了?」
他俯视着我,狭长的眼睛里渐渐蓄了些以前不曾见过的伤心,看得我又紧张又害怕。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两个月前宫变,你处理胡唯用的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我一震。
他知道了,即使宫变之事一瞒再瞒,即使他远在边塞,却还是什么都知道了。
「你养私兵,是为了对付谁呢?」
面对他的质问,我像只枯水的鱼一样,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望白,你始终疑我。」
他咬着牙,眼睛短暂地湿润了一下,随即不再看我,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过了很久,才想起来该去找他解释。
于是我一路跑回去,拍打房门,他不开,我就一直拍,一直喊着,叔叔,开门,外面冷。
小半个时辰过去,他终于开了门,冷冷地瞧着我。
我掉着眼泪,委委屈屈地往他怀里扑:「叔叔,你不要我了吗?」
他伸手按住我的头,不许我靠近,眼神很痛苦。
「望白,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我不回,除非叔叔不生气了。」
我抬头望着他,说:「叔叔,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我只是害怕有一天你会不管我,才偷偷养的私兵,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叔叔你信我。」
他皱着眉头,其实早就看穿了我,却没有反驳,听我不停地狡辩,眼里的难过越来越深。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失望又无奈,最终只将难过掩盖下去,淡淡地说:「我不生气,你长大了,我很高兴。」
「真的吗?叔叔原谅我了?」
我欣喜地擦了一把眼泪,望着他,扁着嘴说:「那抱一抱好不好?」
他扫了我一眼,松开按住我的手,就在我要进去的前一刻,砰地关上了房门。
19
我想我是真的把乌力罕给惹生气了。
可他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越是冷静,我就越是慌。
一方面是怕自己无法牵制他,另一方面,我自己也很难说清楚。
我想了许多办法,却怎么也哄不好他。
三月中旬的一天,蓝祁告诉我,乌力罕似乎在整顿兵马,准备粮草,原因不明。
我真的慌了,他想做什么?为什么都不告诉我?他以前不会这样的,是不是已经不在乎我了?
我越想越难过,于是在那天晚上,我摸进了乌力罕的房间。
他的房门锁着,打不开,我是从窗户翻进去的,才跳下去,就被他抓住了。
「你干什么?」
他眉头微蹙,轻轻咳了一下。
风寒吗?乍暖还寒时候,最容易染风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