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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226)
柳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背着背篓,表情颇为冷淡地俯视着她。
从树叶缝隙间落下来的碎光铺满了柳玉白皙的皮肤,他嘴角天生微微上翘,即便木着脸,也给人一种在笑的感觉,并不多么叫人害怕。
可蒋若兰做贼心虚,背后说人坏话被人逮个正着,脸色有些不自然。
“蒋婶子。”柳玉还算心平气和,甚至颇为真诚地解释,“我没有在一开始就留下甄大哥是因为我家里没有多余的床,也没有条件收留甄大哥,后来选择把甄大哥带回来是因为他伤口未愈,也没有恢复记忆,我担心他会出事,才让他暂时在我家住着,我没有你说的那些想法,也没有想让你们难堪。”
“……”蒋若兰一下子就不吭声了。
她本来只想过过嘴瘾,谁知柳玉这么正经地跟她解释了一大堆,反而衬得她多小心眼似的。
在河边洗衣服的女人们也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一时间,这里有水流声、有鸟鸣声、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就是没有说话声。
直到没有等来任何回应的柳玉走到另一边放下背篓,方才最先瞥见柳玉的董婶子才用干巴巴的声音打破沉默:“小玉啊,你蒋婶子这个人口直心快,她随口说说,没有任何恶意,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柳玉刚把背篓里的衣服拿出来,他安静了一会儿,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董婶子又用胳膊肘撞了撞装聋作哑的蒋若兰:“蒋姐你也是,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嘛,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不是你先提的吗?怎么就成我不会说话了?”蒋若兰把棒槌往地上一扔,在沉默中爆发了,“而且我又没有说错,那个人下不了床就算了,还失忆了,要是以后恢复记忆了,岂不是拍拍屁股就走?”
柳玉抬头看向蒋若兰:“以后他是走是留,我都尊重他的决定。”
何况他也没有长久收留宋殊禹的打算。
他感觉宋殊禹和他十六年来遇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有朝一日,宋殊禹会回到全然不同的另一片天地,而不是和他一起被困在玉潭村里。
蒋若兰听了柳玉的回答,又惊又诧地站起身来,用不可置信的目光把柳玉来来去去地打量了好几遍:“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啊。”
柳玉抿唇不语。
“今儿我就把话撂在这里了。”蒋若兰指着柳玉说,“你拖着那么一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连床都下不了的废人,早晚得后悔,到时候村里没一个姑娘愿意嫁给你……”
话音未落,蒋若兰居然不小心踩到了放在地上的棒槌,整个人直接朝着冰凉的水里栽去。
刺耳的尖叫声伴随着落水的扑通声。
蒋若兰在水里栽了个四脚朝天,河水咕噜咕噜地往她的耳朵和鼻子里灌。
第19章
恶人有恶报好人却没好报
“蒋姐!”
“小蒋!”
蹲在岸边洗衣服的女人们都吓了一跳。
她们赶忙起身,似乎想把蒋若兰从水里捞起来,无奈河水湍急,她们还穿着干净衣服和鞋袜,若是下水,等回来后肯定狼狈不堪,可能连剩下的衣服都没法洗了。
心中有所顾虑,女人们只能站在岸边干着急,谁也不想下水捞人。
还好河水虽然湍急,但是只把蒋若兰淹了一半。
摔得不严重的话,蒋若兰应该能自个儿爬起来。
女人们各个心怀侥幸,七嘴八舌地喊着蒋若兰的名字,可喊了半天,也没见躺在水里的蒋若兰爬起来。
除了栽下去的那声尖叫外,蒋若兰没再发出一点声音,栽到河里后也再没有一点动静,跟木头似的横在水里,任由河水哗啦啦地从她身旁流过。
女人们逐渐发现不对劲,站在中间的董婶子仔细一看,瞬间脸色惨白:“蒋姐的眼睛都闭上了!”
闻言,其他女人的表情也难看到了极致,惊恐失措地喊着怎么办。
就在这时,已经脱掉鞋袜的柳玉一脚踏入河水里,清澈的流水一下子淹没了他白皙的足踝,他把衣摆撩到腰间,裤腿挽到膝盖,露出同样白皙且细长的小腿。
河边尖利的石子很多,可河水底部的石头早已被水流冲刷平整,踩上去并不难受。
柳玉三两步踏到蒋若兰身旁。
只见蒋若兰双眼紧闭,头发和衣服都湿透了,然而整个人一动不动,仿佛没了意识。
柳玉弯腰在蒋若兰的脑袋下面摸了摸,摸到一块不小的石头,正好抵着蒋若兰的后脑勺。
董婶子喊道:“柳玉,你蒋婶子怎么样了?”
“她磕到脑袋,昏过去了。”柳玉说完,拽起蒋若兰肩膀的衣服,把双脚朝着岸上的蒋若兰转了半圈后再往岸上拖。
岸上的女人们七手八脚地帮忙。
蒋若兰长得高,有些胖,头发和衣服还浸满了水,把她拖到岸上着实费力,饶是柳玉力气大也累得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把人拖上去,一个婶子也带着救兵匆匆赶来,那个救兵正是在地里干活的蒋婶子的丈夫。
蒋婶子的丈夫连岸上的其他东西都顾不上了,在董婶子几人的帮助下背起蒋婶子就往回跑,董婶子等人不好意思留下来继续洗衣服,只好乌泱泱地跟在后面。
一群人跑远后,河边只剩下柳玉一人。
柳玉没有急着上岸穿鞋,他站在原地深吸两口气,等心跳平稳下来,才转身走到蒋若兰栽倒的位置。
他弯腰寻找了一会儿,很快在清澈的流水中找着了刚刚磕到蒋若兰脑袋的石头。
定睛一看,石头下面还真藏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通体雪白,小小的且圆圆的,和发白的石头挨着,又有阳光映照水面,波光闪动,若非柳玉无意间摸着了,怕是再过很久都不会有人发现它。
他伸手把东西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