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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檀香充斥着整个书房,与外面的华丽不同的是,这间房陈设很简单,但每一个物件都充斥着淡雅的书卷气息,案上磊着各种名人字帖,数十方宝砚,身后墙上挂着一副颜公真迹,词曰:大君制六合,猛将清九垓……功成报天子,可以画麟台。
吕先生和伶玉案边站定,吕先生拿起手边的茶饼递到鼻前闻了闻,长舒一口气,“啊,这建安的茶是真香啊。伶丫头,你替老夫泡一盏试试,也感受下这贡茶。”
伶玉赶忙接过先生手里的茶饼仔细观察了后,开始选水。高洁之士泡茶可讲究,要选清轻甘洁的水,因而多用泉水,且以惠山泉为最佳。
伶玉仔细过滤着手里的水,“先生,听说这建安贡茶可是少之又少,您怎么会有这么多啊?”
“建安常年向宫中献茶,百姓家不常有,可皇宫里却是多得很。”吕先生摆弄着手边的墨宝,“这些年许王任开封尹,圣上自然也是十分赏识他的,我又辅佐着许王,手里有这些东西不稀奇。”
“是伶玉愚钝了,”伶玉开始在另一边烘焙茶饼,吕先生看到后便不再说话,“蒸茶是个精细活,且得专心做。”
伶玉点点头,目光紧紧盯着火候,因做茶强调“茶叶贵白”,但要做到纯白实属不易,蒸茶时火候不足茶色便会灰白,烘焙过头了茶色又偏红,确实是个精细活。
“伶丫头!伶丫头!”此时外头跑进来位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色红润,唇红齿白,步伐轻盈就跳了进来。
吕先生赶紧朝他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少年也不再高喊,向吕先生行礼后便趴在伶玉的桌边,一脸沉醉地看着伶玉做茶。
这位少年名叫吕鸿,是吕易之先生的小儿子。
约莫着一盏茶的功夫不到,伶玉便将煮好的茶倒入一盏纹如兔毫的黑瓷茶器中,瞬时清香扑鼻,真叫人闻了心旷神怡。
吕先生细细观了茶色,闻了茶香,最后轻抿了口茶后嘴角微微上扬,“伶丫头这做茶的功夫越来越成熟了,鸿儿,你也品一品。”
那少年憋到这会儿才敢随意动弹,欢喜地捧起茶盏便抿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得叫了出来,“啊,好烫!”
伶玉赶紧递上帕子给他,眼里尽是关切:“没事儿吧,鸿弟?这茶方才刚刚煮出来。”
吕先生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吹着手里的茶水,“好了,你来干嘛呀?”
吕鸿吐了吐舌头,看了眼伶玉,脸上重又扬起了笑容,“自然是来见伶丫头了!”
“无礼,伶丫头是你能叫的嘛!再怎么说伶丫头比你大,你不愿叫姐姐,也该称她一声姑娘才对。”
吕鸿盯着伶玉,本来两人年纪就相仿,叫姐姐多别扭啊,伶玉则是满脸宠溺地笑道:“不碍事儿的先生,鸿弟愿叫什么便叫什么吧。”
吕鸿朝吕先生做出很嘚瑟的表情,吕先生见状也只好无奈叹气,“你俩自小便爱一起打闹,这都过去好些年了,伶丫头到现在还总是宠着你,以后娶了新妇,人家可不会这么哄着你的,要你哄人家喽!”
伶玉一听忍不住笑了,吕鸿则是瘪了瘪嘴,小声嘟囔着:“娶伶丫头不就好了。”只是这回声音很小,无人听见。
第9章
寒食节
宋如枫回府后,宋尚书见他空着手便询问了一下,如枫轻描淡写称道卖光了,便欲往书房走。尚书的眼睛随着他移动,嘴里缓缓吐出了几个字,“希望不是送给别家姑娘了才好。”
如枫皱住了眉头,转身看向父亲,有些不解地说道:“儿子近日都在准备科考,哪有闲情去做旁的事。”
宋尚书微微一笑,走到宋如枫面前,“是啊,那孟二府与我是至交,时常走动也无妨,不过听说你近日去那里的次数变多了呢。”
如枫接着道:“孟兄邀我讨论学问,父亲这也要计较吗?”
宋尚书接着道,“那就好,孟大老爷家虽说不比我们家,但跟我们也算是门当户对,又是熟识,将来或许能成为亲家。好了不说这些了,回书房去吧,要记住你的首要任务是明年的科考,不要被旁的事分了心才是。”
“是。”如枫也不愿再说回了书房。
——
而在吕府用过晚膳后,伶玉便告辞了。虽已入春,但到了晚上还是冷风刺骨,馨儿搀着伶玉走在街上,不时缩了缩脖。
馨儿附在伶玉耳边悄声道:“姑娘,您来见吕先生这件事儿不是不能让旁人知晓吗?您怎么?”
“是啊,你想问我为何还带了两名大哥哥的家丁出来?”伶玉也悄声回应。
馨儿点点头,一阵寒风吹过,又抬手替伶玉裹紧斗篷。伶玉接着道:“原先父亲还在时,来吕府先生都不会让我们走正门,因是先生害怕父亲被当年救他之事牵连,受到那些杀手幕后主使的记恨从而性命不保。如今父亲已去那么多年,我应当也不必顾忌了,只是现在担心的是,恐怕二姐姐知道后会拿我这事做文章,难免再扯出当年事牵连孟家。而母亲又非得我出门带着人,便只好带大哥哥院里的护卫,不会多舌也不会与二姐姐有联系。”
“也是,咱们院里都没有男丁,外头看护的又是大夫人安排的,姑娘真是聪明!”馨儿恍然大悟,笑着看向伶玉。
月亮挂在中空,不时被云朵遮住微光,显得阴森森的。一间烛火明亮,装饰华丽,看似皇宫寝殿的房间里,一位瞧着身子十分健朗的老翁正微闭着双眸打坐,手下悄悄进来附在他耳边说了三两句,老翁开口,“吕老头如今又任开封尹判官,辅佐许王,还要时刻盯紧了他,不得松懈。”
“是!”
男子将手边的拂尘一推,嘴里嘟囔着,“同样是立了那么多功,凭什么我整日都要拿着这么个破玩意儿,真是有失身份!”
手下赶紧替他捡起来放好,毕恭毕敬地说道:“总管与皇后娘娘合作,日后定是万千荣华缠身,此时还要忍着些。”
“我自然知道,要你提醒!”老翁拿回拂尘,气冲冲地说了句。
能拿拂尘的必是宫里的内侍无疑了,而且看这房间的陈设,恐怕还是位位高权重的官儿呢,吕先生与这样的人成为仇家,难怪当初被贬商州会遭人暗杀了。
月亮已经完全隐入云层间,只周围隐隐约约透出一丝光亮,伶玉和馨儿听到身后好像有什么声音,赶紧裹好衣服进了轿子,吩咐壮丁快点走。
轿子匆匆走了,后头确有个跌跌撞撞的身影现出,在大街上摇摇晃晃的,似是喝醉了酒,旁边还跟着位小厮儿,那身形瞧着是二虎。
害,曹家三哥儿酒瘾可真大,明儿都寒食节了,这大街上也没什么人还要出来喝酒,哪家人若是有这么个熊孩子不得派人来捉,果不其然,国公爷派的人已经到了。
“三哥儿,您赶紧回吧,国公爷发了火了!”那小厮儿眉头紧皱,神态焦急,瞧着态势十分不佳。
可曹昌玹还是不紧不慢地晃着,二虎见他站不稳赶紧去扶,两人算是抬着把曹三带回了府。
鲁国公这边早早地就等着了,还叫来了老五曹昌玘,这会子见三哥儿醉醺醺的样子,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一瞧便给了他一巴掌,打得曹昌玹脑袋懵懵的。
“整日与你那狐朋狗友胡闹,不学无术!流连花天酒地不着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国公爷深吸了口气转身坐了下来,用手捂着胸口,曹昌玘想去调和也不知如何开口。只听国公爷又缓缓开口,“寒食节一过,只要你好好的和玘儿一道去孟府讨教李教谕,准备你那考了一次又一次都没中的省试,你以前的那些破事儿,我便一概不再追究!行了,不必在这儿跪着了,昌玘,扶你三哥回去吧,我现在不愿见你三哥,上火!”
老五向父亲行了礼,便去扶老三,曹昌玹被打了一巴掌清醒了许多,此时踉踉跄跄站起来同国公行礼欲离开,一会儿又朝昌玘拱手道:“五弟,对不住了,父亲叫你同我一道念书真是委屈了。”
“闭嘴吧你,老五比你小了好几岁,现已是贡士,不久便可去参加殿试,你大哥与你四弟如今于战场上厮杀,也均获得不小的功名,只有你,整日厮混于勾栏瓦舍之间,连个屁都不是,也不知害臊不害臊!”国公爷冷笑了两声便去里屋了。
曹三笑了两声,转身也走了,“还有二哥哥呢!算了,五弟,三哥要接着去梦里厮混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