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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141)
一定是一条舒服的围领子。
“我逮到了!”
他站在草垛下面,用力地举起兔子,嘴里叼着弓。就像是虔诚的信徒举起他精挑细选的贡品,献给珍重的人。
挽禾趴在草垛上,兔子的眼睛红红的,幕恩的眼睛是绿色的。两个眼睛都在看着她,她就翻身倒在干草上笑。天上的云也在笑,笑出了一弯一弯的痕迹。
美人收回了视线,眼神落到面前的龙井上。
用作歌舞赏玩的姬妾入府后都要见过主母,昨日被关在铁笼里的人已经换上了暧昧轻薄的红纱跪在花厅中,她四肢佩戴的金色铃铛随着行动而作响。
倒像是什么名贵的小猫小狗。
“纳提娅”娇媚地跪在那里,他的浑身上下因为缩骨而产生的疼痛无时无刻地不在提醒他面前人是楚国太子的正妻,她如今身上带的每一件珠饰都沾着族人的鲜血。
“请娘娘喝茶。”纳提娅将茶杯举至身前,恭恭敬敬地低着头。他刻意压着嗓子,声音雌雄莫辨。
挽禾看着面前女子纤弱卑微的模样,抿了抿唇。
美人伸手将茶接过,不动声色地捏紧了裙角。
挽禾不知道幕恩为什么变成了“纳提娅”,更不知道为什么他如今是女子的装扮,但是他要做的事——一定是万分危险的。
太子妃娘娘抬眼环视,门口的掌事太监并未瞧向此处,平儿无所察觉。太子身边的近卫守在她身侧。
她接过那盏茶,一饮而尽。
已经放冷的茶水划过喉咙,未曾擦去的一滴水落在衣襟上。纳提娅幽绿色的眸子稍稍暗了下去,划过一丝异色。
“奴婢是齐国国君送来给太子殿下的新婚贺礼。”
他开口,尾音缱绻间有着异域的腔调,十分特别。
“奴婢想为娘娘……单独献舞。”
他向前跪趴了几步,伸手拉过挽禾的手,像一只傲娇的猫儿一般蹭着。他的身躯曼妙地摆动,奇异的金铃沙沙作响。
挽禾身边的侍卫似想说些什么。
太子妃柔柔一笑:“好。”
幕恩站了起来,虽然早就听说过这位太子妃出身国寺性格温和,但是如此顺利还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动声色地扶上腰间,跟随挽禾进入内室。
“你在这等一下。”挽禾看着十分警惕的“舞姬”,转身去床边找了一双绵软的鞋。
幕恩低头,原来她看到了自己一直赤足。
面前楚国的女人温柔地对他说:“虽是夏天,地上还会寒凉。你若是想跳舞,穿鞋也是一样的。”
昭国灭,阿爹阿娘死在最后一场战役里。从此以后谁还会问他冷不冷,饿不饿?
对方琉璃色的眸子让他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但是幕恩很快低下头,压制住心头翻覆的情绪……若不是那个小小的身影,昭国何至沦落于此?
何况这个人是楚国的太子妃,轮不到他来可怜这样锦衣玉食长大的女人。
最后一丝怜悯消失,他抽出腰侧藏好的匕首,几乎是瞬间将挽禾摁倒在床边,冰冷的刀刃紧紧贴在她的颈侧。
挽禾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屋内的响动惊到了外面的人,幕恩带着少年般沙哑的声音凑在她的耳畔:“告诉他们,别进来。”
他凑近打量着面前的美人。
她很白,但是眼睛和发色都是更像中原人的样子。
——不丑
幕恩咧嘴笑了笑,抛开那丝装出来的柔弱,他身上有一种奇特的气质。像是狗,又像是狼。
“娘娘,我在你的茶水里下了蛊。”
“你若是不想死…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他的刀向下压着,在她脆弱的脖颈上留下难以忽视的红痕。
挽禾没有挣扎,声音压的很轻很轻:“是齐国国君让你来的?”
幕恩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用身上的红绸将她捆住,然后快步走到屋中能够存放物品的箱子柜子前,不停翻找。
他的动作很迅速,但是显然一无所获。
少女,或是少年,颇为懊恼地一把将她拉起,他高挺的鼻尖和她的几乎要挨在一起:“你是太子的婆娘,怎么房间里没有他的东西?”
挽禾看着他的眸子,突然觉得他认真的有点好笑。
于是弯了弯眼睛:“因为他从未来过熙春殿。”
幕恩狐疑地看着她,似乎并不相信这番话……可是她眼中的笑意做不得假。于是他暗自嘀咕了一句。
“这样的男人,不是不行就是有不为人知的癖好。”
“或者二者都有。”
他有些烦闷地抓了抓头,没有得到丝毫的情报却还暴露了身份,幕恩将出师不利的怒火发在了面前这个一直不怎么害怕的楚国女人身上。
随着主人的心念而动,挽禾体内的蛊虫不停地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