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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节(第5101-5150行) (103/224)

边若飞没忍住,伸手摸了摸青年的头发,触感光滑而柔软。

他幻视了之前每次去表哥家做客都会屁颠颠向自己扑过来的白毛萨摩耶——尽管面前的对象外表十分英武。

“为什么想跟我?”在流程都结束之后,边若飞才想起来问原因。如果这是一场公司面试,那么他就是最不合格的HR,offer都发给了面试者,才想起来问“你为什么想来我们公司”。

埃尔维斯微微弯腰低垂着头,方便青年摸着自己的头发。、

“因为……教廷,我以为再也不会有机会击破教廷了。”青年说道。那是他生命之中最沉重的愿望。

他的家人全部都是异种,也全都死于教廷的打压。幼年时东躲西藏的恐怖,还深刻地埋藏在他的记忆之中。

教皇是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加入同盟.军,唯一的目的就是刺杀教皇,然而自己的行动失败了。

异端审判所的人最擅长刑讯,漫长的黑暗,以及剧烈的伤痛,连带思想都变得麻木。

埃尔维斯以为自己半步死亡,于是竖起了全身的荆棘,等待着最后的利剑。然而,下一刻迎接自己的却是温暖如同阳光的拥抱和柔和如春天的气息。

“别难过。”边若飞在他停顿的沉默中说道。

“事情会变得更好的,不是吗?”他的目光像往常一样活泼而富有朝气。

时间到了,边若飞洗掉了伪装,露出自己原来的模样。

夜色渐深,埃尔维斯没有继续打扰这个明显露出倦色的青年。在帐篷紧缺的情况下,多人在一个帐篷里休息不可避免。

同盟.军里的男性挤进了这里休息,不一会,鼾声便此起彼伏。

在角落之中,边若飞躺在源零的大腿上睡着了。旁边便是同样靠在墙边休息的埃尔维斯。

源零不需要休息,他只是睁着在黑暗中完全不受限制的眸子,看着金发青年的睡颜,一直到天亮。

同盟.军并不是只有乌托邦覆盖范围下的一个据点。在第二天白日,伊洛蒂克的姑娘们就被统一转移到了其他区的房屋内。

在前一天,乌托邦坠落之前,关押众多异种的地宫被敞开了大门,他们对于普通人类大多充满了恶意。汇入这些同样歧视异种的理想国民众之中,随意□□掠,只会造成相当混乱的后果。

随着教廷统治体系的崩溃,笃信“人神”的狂信徒们也会到街道上发疯——

总而言之,大厦将倾。即使有教廷的人试图力挽狂澜,也没有足够的威信。毕竟,直播镜头众目睽睽,教皇本人都变傀儡机械人了!

同盟.军的其他成员忙得脚不沾地,试图稳定理想国基地的局势。他们毕竟在这里发展了许久,因此很快集齐了一批追随者,在基地各城墙处巡逻。

那是最重要的位置,无论是人类和异种,都不会希望那里出现纰漏。因为一旦让虫族发现了可乘之机,迎来的就可能是所有生物都逃不掉的灭顶之灾。

直到一星期之后,所有人才统一挤出了时间。

他们将为这场革.命中死去的同伴——艾伦·莱斯顿举办葬礼。

火化之后的骨灰被一颗一颗捡起,放进了造型精致的骨灰盒之中。

“专门给他挑了一个漂亮的外壳,那孩子平时是整个同盟.军最讲究的,如果以后住的房子太朴素,肯定会不开心。”车青儿一改往日的浓妆艳抹,身上穿着肃穆的丧服,眼底隐隐是昨天熬夜加班的青黑,即使扑棱再多粉也没能遮盖完全。

红嫣叹了口气,道:“他是个好孩子。”

在为艾伦送行去参加圣子竞选的时候,她并没有预料到那竟然会是自己与对方最后的交流。

女人穿着黑色的礼服,神色肃穆。她隐隐有些后悔,当时没能多夸夸那个做事偶尔会毛躁的青年。

虽然外表看起来轻松而惬意,但是红嫣知道,对方其实内心纤细而敏感,常常为自己的能力不足而自责。

边若飞站在队伍之中,并没有让源零陪着,而是独自站在这里,看着同盟.军的领袖卜乐捧着青年的骨灰,放置在临时搭建的台子上。

人们挨个送上去花束。

“我很抱歉。”边若飞声音带了点滞涩,“没能保护好他。”

卜乐安慰地拍了拍金发青年的肩膀。

没有人责怪他。因为他们都明白战场的残酷,而罪魁祸首前不久也陨亡于乌托邦。

埃尔维斯走上前,放下自己亲手扎的天堂鸟,对骨灰盒说道:“艾伦,你是个英雄。”

所有人站在一起,看着阳光落在骨灰盒前的一个个花束上。

有人姗姗来迟,边若飞回过头去,却见那个人看起来分外眼熟。

笔挺的西装和笔下修剪整齐的胡子,分明是他在莱斯顿的庄园,见到的那名服侍莱斯顿一等贵族的管家!

在这种时刻,他的表情没有以往服侍贵族时而刻意表现出来的恭敬,面上看起来沉稳而镇定。

“时间到了吗?”卜乐转过身,看到管家的到来却并不惊讶。

发丝中已经掺杂了几丝银色的中年男人对他点点头,便要将骨灰盒取走。

“这是……?”边若飞有些疑惑地轻声询问。

站在一旁的红嫣再次叹了口气,说:“其实,他就是艾伦死去恋人的兄长。他进入莱斯顿庄园,本就是想为妹妹报仇。”

管家接过了卜乐递给自己的骨灰盒,道:“我会将他们葬在一起。”

艾伦应当会喜欢这个结局。

边若飞想。

“谢谢您。”卜乐说。

“不用谢我,我这么做,也只单单是为了我的妹妹。”管家的声音却带着点冷硬。

他其实是恨着艾伦的,恨他为什么偏偏喜欢上了自己的妹妹,给她带来了杀身之祸。那个懦弱的男人,即使是现在,已经摆脱了懦弱的头衔,依然无法让他腾起任何正面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