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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第801-850行) (17/243)

梅九姗姗来迟,跟上顾玄礼的黑马:“督公,大概查出来了,厂卫司中叛徒,是锦衣卫那边被撬了钉子。”

黑马雄壮,步履铿锵,顾玄礼则无甚在意地抬了抬眼皮:“将名单查清了再报,咱家不想听个大概。”

“是,”梅九笑了下,想了想又问,“督公见完三姑娘了?”

顾玄礼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吓了一顿,该想着逃了。”

梅九心想,督公虽然偶尔脑子不太好,易犯疯病,但杀人放火是把好手,他都说吓了,那场面想必是非常可怕了,

可他到嘴的——督公怎不干脆将人杀了,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厂卫司里的钉子全清理出来,还要再杀一拨人,成婚这种小事,放过一个是一个吧。

只替三姑娘叹口气,祝愿她逃婚之路光明坦荡。

正想着,沿街窜出个疯疯癫癫的狂人,指着路过的顾玄礼鼻子就是一通骂。

骂他三姓家奴,奸宦当道,蛊惑圣心,无法无天!

沿街的摊贩纷纷吓破了胆,祖宗哎,这又是哪里来的破落户,非当着他们眼前骂这位!

没见人路过时,整条街都噤若寒蝉不敢抬眼吗?

梅九一顿,刚要开口将人拖下去打一顿,顾玄礼拔出腰间的刀,随手一挥,血溅五步,他自己却连个眉头都没皱。

“咱家这第三个姓,是圣上赐的,哪怕是家奴,也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家奴。”

顾玄礼大部分时间,其实都绷着张死阳怪气的脸,似乎时刻都在讥讽着什么,又处处看谁都不顺眼,但他其实算不上话少,特别是当尽兴的时候,总有着吐不完的恶毒羞辱。

梅九哑然半晌,听着街道旁终于绷不住的尖声哭叫,默默掏出小本子,划满了个正字。

已经到了当铺的林皎月,很快也听到了顾玄礼在隔壁街杀人的消息。

她抱着包裹,宛如跌进了冰窖里,暖阳都挥不散笼罩在身的寒意。

“骂得丁点儿没错,那阉人当街杀人,真他娘的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当铺小厮同旁人低声议论,义愤填膺。

掌柜一边品察林皎月带来的朱钗首饰,一边瞪了眼手下人:“这话是你们能说的?不要命了?”

小厮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掌柜喃喃,他顾玄礼明面上被叫着九千岁顾督公,好听的紧,实际可是能止夜啼的无常鬼啊。

林皎月满目苍凉地认同,是啊,那还挣扎什么呢,就这样吧。

她不欲再听,低声请他再算快些吧,掌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的布包里还有些旁的东西没拿出来,便随口问:“姑娘还有别的要当吗?”

林皎月攥紧布包,摇头。

“那这些就二十两银子吧。”

攥着银子悄摸回府,林皎月绞尽脑汁,这么些钱,该去哪儿,请怎样的师傅悄悄教林阆习武?

又担心林阆如今都十四岁了,怕也练不成什么绝世武艺。

一路犹豫,回到院中,阿环见她,瞬间瞪大眼:“姑娘您回来了?”

林皎月才发觉,原来误会大了,不仅仅顾玄礼,连阿环都以为她要逃婚。

她忍不住笑着解释自己只是出去一趟,别想太多。

阿环着急,怎能不想太多呢,流言越传越真,谁知道圣旨什么时候就降下来了,姑娘这会儿不走,晚些可能真走不成了!

但不等她劝说,下人来报,二姑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

阿环瞬间睁大眼,就差把看笑话吗问出口,可又怕伤了姑娘的心,便全都咽回了肚子里。

林皎月沉默片刻,叫阿环先给自己换回行装,再去见了林觅双。

相比要嫁给太监,即将嫁进宁王府的林觅双打扮得花枝招展,可谓春风得意,当即一通打扮从屋里就出来了。

见林皎月来了,对方竟难得宽宏地笑了一笑:“三妹妹这么久才出来,怕不是也和你母亲一样,哭坏身子了吧?”

阿环气红了眼,偏偏她主子不说话,她便只能为主子忍着,大气都不能多喘。

林皎月抿了抿嘴唇,轻声道:“不若姐姐身子好,昨日见了风,午后便多休憩了一阵子。”

林觅双瞬间瞪大眼。

她当自己听不出,她是在羞讽自己昨日,被那死太监踹进湖?

“林皎月,你是不是要同阉人成亲了,也跟着在这阴阳怪气啊?”

可出乎她意料,这般戳心窝子的话,未叫林皎月的表情崩裂。

林皎月只微微讶异了一番,随即乖顺柔和道:“是妹妹说错话了,但不是这个意思,二姐姐别生气,”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但婚事之说尚是传言,咱们姑娘家的还是不要将这些事挂在嘴边才好。”

哟,这会儿嫌她口无遮拦了?

敢做的事不敢让人说?

林觅双冷气飕飕地笑:“传言?昨日我亲眼见顾督公在湖边等你,也是传言?”

想想真是难以置信,她们伯府的姑娘,竟然勾搭上了一个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