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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节(第9651-9700行) (194/205)

军医马上就来了。”

北野陵抿着唇,

他半跪在地上,

手微微颤着,

去看拙赤身后那处箭伤。

羽箭已经深深没入后背,黑血不断往外涌出。

临行那天他去给沈逢姝送锁子甲时就说过,北疆狼骑多骑射手,

箭头上都是倒刺……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毫不犹豫将她护在身后。

沈逢姝眼泪不停地往外流,失去他的恐惧终于紧紧将她攫住,那时她站在城楼上都没有这么害怕,可是现在,她要是去他了,再也没有人会纵容她娇惯她,她爱的人,要离开了。

他的衰弱早有征兆,从帝都时就一病不起,可他还是强撑病骨来到北疆,事事都护她周全。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想的还是她。

可是最后她和他说了什么?她说自己是死是活用不着他挂心……

她因为自己的怯懦,不敢再接受他的真心,也不敢再去爱一个人。

他爱她,她早该知道的。他知道她害怕,所以一直耐心地用无声的爱去呵护她,倾尽所有保护这朵来之不易的小花。

他已经拖着病躯走了九十九步,她却不敢往前迈一步。一定要他把命都搭上,她才相信他的真心吗?

沈逢姝心如刀绞。

太痛了。

爱一个人,真的太痛了。

小道童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先给他服下九嶷散!”

沈逢姝怔忪一下,忙从拙赤的内袖中取出寒玉小瓶。

才打开瓶子,倒出药丸,小道童怔了怔:

“这不是九嶷散!”

“……是止痛的延胡索,他拜托我找军医配的。”

北野陵突然沙哑着开口,“九嶷散很早就吃完了,寒毒时时刻刻蚀骨,他平常需要靠这个才能撑下去。”

他最近看似情况好转,实际上是灯尽油枯前的假象。

沈逢姝缓缓低下头,一滴眼泪悄无声息落到拙赤瘦削的脸颊上。

……

沈逢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帐中的,她的身前人来人往,亲卫端出一盆又一盆血水。似乎过了很久,小道童走到她面前,默默递给她一盏热牛乳。

沈逢姝木然抬起头,一开口才发现嗓子干涩得像是树皮:“他……怎么样了?”

小道童望着她,迟疑了一下,才道:

“箭射偏了,擦着心脏过去的。”

沈逢姝身子一软,疲惫地笑了:“那就好……”

等他好些了,她就去和皇帝说,解除与北野陵的婚约,剩下的时间,都留给拙赤。

他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完成,她还没有把学会的椰子鸡做给他,还没有和他养育一个叫糯糯的孩子。

她也还没有告诉他,自己还爱他。

小道童低下头,不敢去看沈逢姝。他绞着袖角,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道:

“但是他身体太虚弱,心脉尽毁,已经时日无多了。”

“嗯?”沈逢姝怔了一下,茫然抬起头,像是没听懂小道童的意思,“他怎么了?”

这几个字沈逢姝都听得,可连在一起,她却觉得自己听不懂是什么意思。

“他……”

小道童闭上眼睛,狠下心破罐破摔道,“他已经撑不了太久了!”

沈逢姝手中的牛乳应声落地。

小道童还说了什么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他怎么会时日无多了呢?

他明明说过,要保护好她,要陪她长大,要好好爱她。

都不作数了吗?

过了许久,沈逢姝才反应过来,旋即她一把抓住小道童的袖角,眼泪不断涌了出来:

“小道长,你是不是弄错了,求求你再看看他吧……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