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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节(第7151-7200行) (144/205)

“我不怕啦,我……”

沈逢姝本来想说,她已经见过血,就不会再害怕。

可是话到嘴边,她突然想起,那天回来后,拙赤对她说“对不起”。

沈逢姝磕绊了一下,“总之就是不怕了。”

正说着,外头一阵甲兵碰撞之声,旋即有人撩开帐子,外头走进来一个年轻人,后头跟着几个亲卫。

除了拙赤,座上的人纷纷起身行礼:“殿下!”

他穿一身玉色琐幅坐蟒改机通背,云纹玛瑙抹额,衬得面皮冠玉似的。满屋的武官,全肃然站着,等亲卫给他掀起后襟,看他歪着身子坐下,懒懒说一句:“孤来迟了。”

北野陵来得突然,沈逢姝吓了一跳,没办法,只好胡乱坐到拙赤身边。

“没找到翟羽熠和翟羽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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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开口,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怠。

“是。”拙赤放下经书,“他们身上没带多少东西,撑不了太久。”

北野陵冷冷扬起下巴,示意面前跪着的这一排人:“有知道的吗?”

一个大胡子淬了一口血:“知道也不告诉你!”

这大胡子似乎是二把手,他一开口,好几个山贼也跟着骂骂咧咧:“凭什么告诉你!”

“就是!朝廷的鹰犬!”

“不肯说?”

北野陵笑了起来,接过亲卫奉的茶,拉家常似的随和语气,偏头同拙赤道,“先生,他们跪在这儿,本王觉得很碍事。”

沈逢姝一怔。

碍事就是要杀。

但是,杀人,随便点给那个千户或者亲卫都可以,怎么也不至于劳驾军师祭酒动手,几乎算是折辱了。

两旁的将领们也议论纷纷,但他们关注的是另一件事。

军师祭酒是文职,点名要文官杀人,有没有胆子提刀都要另说。

哪知,拙赤轻笑着颔首。

他抬起手,立刻有亲卫为他奉刀。

这双手素白而骨节分明,握惯了笔杆,如今持刀竟也丝毫不突兀。

他反手把刀一拔,缓步走到底下跪的这排人面前。

毫无怜悯的一刀直刺要害,方才还激烈的挣扎顿时断了线。没有尖叫。

一人一刀,拙赤在堂下走一趟,血液溅上他的白净衣襟,佛头喋血,身后尸体伏了一地。

他的身后,北野陵死死盯着军师单薄劲拔的身影,一双黛色眸子中藏着说不出的情绪。

最后,拙赤走到大胡子跟前,拖着刀,在他的胸甲上划过。

“还有最后一个机会,”拙赤俯下身,贴着大胡子的耳根,轻轻道,“细斟酌。”

大胡子抬起头,瞪着座上好整以暇的北野陵,恨恨地红了眼睛:

“他们往你们营地来了,你们这些鹰犬——”

一剑封喉。

拙赤将刀上的血迹甩落,抬头冲北野陵淡淡一笑:

“殿下可满意?”

他英俊的面容仍带着病弱的苍白,几丝血溅在面皮上,更显得清冷凌厉。

“早听闻先生能文能武,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北野陵突然笑了,“辛苦先生。”

他坐正身子,从主位上走下来。在血腥气中,北野陵慢慢走近拙赤,突然抓住了他的腕子。

年轻的亲王伏在他的耳畔,看似亲昵,实则语气冷然:

“那先生前几日,一直躲着孤,是为什么?”

拙赤轻咳着敛眸:“偶感风寒,怕将病气过给殿下。”

他不动声色挣开北野陵的手,脸色又苍白几分:“前几日多有冒犯,殿下恕罪。”

北野陵眯起眼,突然笑了。

“不碍事。先生天纵奇才,得之我幸。”

厚重的波斯毯迅速吸走血迹,尸体身下干干净净,若不是颈子豁开骇人的口,没人会相信这里发生过一场杀戮。

沈逢姝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想起方才拙赤说,“今日要见血”。

他已经猜到了北野陵要动手?

那北野陵又在怀疑拙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