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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节(第3501-3550行) (71/205)
“已经到了这一步,怎么,你心软了?”
“你对北野陵心软,可是他何曾把你们当兄弟?”
她冷冷提醒,“当年老五怎么死的,你忘了?”
“更何况……你们本就半分血缘关系都没有,甚至不是一父所出。”
23.
同来何事不同归(10)
日子很苦,但……
谢旻手里抓着暗卫才送来的信件,急匆匆往王帐走,险些与出门的祁重山撞个满怀。
祁重山脸色不太对,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如此光景,谢旻鲜少在这位不苟言笑的千户面上见到,忙扶住他的两臂问道:“这是怎么了?”
祁重山先是沉默半晌,又叹了口气,才低声道:
“沈家小将军的案子,已经查清楚了,是冤案。”
谢旻抓着他衣服的手一紧:“什么?沈策不是畏罪自戕?”
祁重山的喉头滚了几下,最后也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谢旻思绪乱作一团,连手中的信笺掉落都不觉。
恍惚间,远方似乎有孩子喊道:
“别怕,有我罩着你们呢!”
那时候他们才七岁。
在北野陵的母妃琼贵妃盛宠最浓时,谢旻是与沈策是钦点的伴读,自幼与北野陵在白将军身边习武弯弓,吃住皆在一处。
七岁那年春猎,谢旻拉着沈策和北野陵悄悄进山打狼,三人不慎落入陷阱,是沈策让他们踩着他的肩膀,爬出了猎坑。
北野陵最先上去,又把谢旻拉了上来。两个孩子太矮,伸手够不到最后的沈策,谢旻急得掉眼泪。
沈策咽了口吐沫,故作镇定道:
“别哭,你们快走,天马上就黑,狼和熊就跑出来了。”
“你……”谢旻没说完,北野陵拍了拍他的肩膀,镇定道:“我拽着你,你把沈三拉上来。”
谢旻已经记不太清楚,是如何拉沈策上来的。
他只记得,自己抓空了很多次,北野陵的胳膊磨得血肉模糊。
狼嚎由远及近,沈策在底下急得直喊:
“你们走吧!小爷死不了!”
“屁!”
北野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再次发力,“今天一个人都不许落下!”
后来沈策上来时,天色已晚,三人皆是掌心鲜血淋漓,坐在坑边对视片刻,忽然笑了出来。
“走,回去。”北野陵拍拍两人的肩,率先站了起来。
他的笑容在夜色中如星子一般,亮亮的:“别怕,有我罩着你们呢!”
一晃这么多年。
再回头,却已是阴阳相隔。
沈策第一次上战场时,北野陵已经去了北疆,只有谢旻为他送行。
谢旻紧张得不行,上上下下检查他的甲胄、马具、佩刀,最后沈策受不了,一把抓住了他的腕子:
“小公爷,你这是第六遍检查了。”
谢旻的耳朵一红,识趣地垂下手,嘴里却还絮絮叨叨:“刀剑无眼,你机灵着点……”
“不怕。”沈策咧嘴笑,飒飒的精彩利落,“文死谏,武死战,战死沙场,最圆满不过。”
谢旻听了,忙跳着脚要去捂他的嘴:“呸呸呸!死不了的!”
“……小公爷,您是不是找殿下有事?”
祁重山的声音响起,谢旻猛地回过神,自己已然身处山海关外,身前是生杀予夺的亲王,身后是莽原暮雪,关河如铁。
“是。”他勉强笑了笑,俯身拾起信笺,“要见王爷一面。”
他只觉得自己胸臆中有千言万语要对北野陵说。
当年北野陵生母出事,起因是京城抓住了北疆的探子,探子供出,宫中有贵人与他接应。
只是,还没审出所谓的“贵人”是谁,探子便服毒了。
于是以沈策父亲沈阁老为首的清流,联合国舅与皇后,将矛头指向了北野陵的生母琼贵妃。
琼妃百口莫辩,为了保住自己两个孩子的性命,在诞下北野玦当夜,服毒自裁。
北野陵知道,沈阁老向来赶尽杀绝,对付的下一个人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