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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节(第8251-8300行) (166/205)
似乎在一个清晨,他曾站在花厅的门口,笑着任由她为自己整理好胸甲。
那时他还说:
“他日我若登基,姝儿便是唯一的皇后。”
当时站在我面前的是谁?
是拙赤还是北野陵?
这些画面,到底是记忆还是幻象?
我为什么与他那么熟稔?
沈逢姝深吸一口气,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几乎是脱口而出:
“先生,最难的时候,是不是要马上就要过去了?”
拙赤愕然抬起头。
他的薄唇颤了颤,却什么都没有说。
“王爷,带我去吧。我看过好多兵书,可以帮到你的……”
“北疆危险,战场刀剑无眼,你去做什么……不哭了,等我回来,嗯?”
“不要怕,最难的日子很快就要过去了……他日我若登基,姝儿便是唯一的皇后。”
“王爷,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知道,我和姝儿拉钩,嗯?”
他答应她会凯旋而归。
可最后还是这个只有十七岁的姑娘,领兵千里奔驰,双手沾满鲜血,为他打下江山。
他说最难的日子就要过去了。
可到登基时,龙袍加身,九旒帝冕,身侧已经空空如也。
那曾与他并肩的人,没有捱过诸端苦楚,被逼死在最冷的冬天。
无数个夜晚,年轻的皇帝独自登上兰因寺,在佛前长跪不起。
兰因絮果,现业谁深。
只求可以再重逢,弥补那些曾经许下的空诺。
最后,他低咳一声。“时间不早了,臣先过去面圣。”
不待沈逢姝再说话,他匆匆松开门毡,转身吩咐亲卫:
“备马。”
拙赤的反常让沈逢姝心中疑窦更甚。
显然,拙赤也知道那些幻象。
这到底是什么?
沈逢姝没来得及深思太久,北野陵很快起了烧,容不得她再去胡思乱想。
约莫一个时辰后,北野陵呼吸缓了下来,旋即低咳两声,睁开了眼。
他领兵在外这些年,身体早已牢牢记住了防御的本能。
那双眸睁开的瞬间,便凌厉如鹰隼,血腥霎时漫过眼底。
待看清是沈逢姝,北野陵卸下力道,缓过神来,低咳一声:
“四小姐。”
“殿下?”
沈逢姝还在想拙赤,没注意到他方才的阴鸷。见他醒来,她松了口气,转身将参汤端给他,“头还痛吗?”
北野陵接过汤盏,摇了摇头。
他沙哑开口:“我睡了多久?”
“约莫一个时辰。”
沈逢姝扫了一眼角落里的更漏,“殿下还要再睡会儿吗?”
北野陵摇摇头,试着动了动后背,那么骇人一道伤,他却连神色都未变。
沈逢姝看着都疼。
“那,那个,”她磕磕绊绊开口,“之前事发突然,是我和哥哥上的药,可能不太舒服……”
北野陵笑了。他眉眼柔软下来时,那神情便特别像拙赤:“多谢四小姐。”
“没事没事。”沈逢姝忙摆手,“殿下可还记得刺客的长相?”
他垂眸望着清澈的参汤,若有所思:
“来行刺我的人,是北疆人。”
沈逢姝一怔:“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