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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34)
“是吗?那他到底怕什么呢?”汤米睁圆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啊,他不跟我说。看上去,他总是提心吊胆的。”
“会有什么害怕的事呢?”汤米边思索边说,“是不是他怕向警察报案后,那些偷油漆的人会来报复他呢?”
杜纳点着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说不定布茨先生知道小偷是谁,而且他怕那个人。不过在我问他有没有人恨他时,他说没有。所以即使他知道小偷是谁,他也不想说出来。”
两个少年默默地坐在那里沉思。“是啊,是够奇怪的。”汤米开了口。“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呢。”杜纳说,“有一天我们不是和莫里森先生一起去柯林顿吗?你还记得那天克拉贝尔对我们说的话吗?克拉贝尔不是说那天半夜听见布茨先生开着货车外出了吗?这个事就很奇怪。我认为,布茨先生到里弗顿后在那里住了一宿,第二天白天在回来的路上,正好让我们搭了车。记得吗?让我说说其中的奥妙——在布茨先生家附近的货车车轮的痕迹,不是布茨先生的货车压的。那轮胎印是另外一辆车的。克拉贝尔听到的是另外一辆货车的声音。估计就在那时,那些家伙偷走了油漆。那辆车来时,克拉贝尔没听见,只是在开走的时候她才醒来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汤米睁大眼睛喊着。杜纳继续说:“那么小偷是为了什么目的要用这些油漆呢?这我就不清楚了。”“是要刷房屋用吧?”汤米提出自己的想法。“不对,首先数量不够,再说,颜色太杂了,有红色、黄
色、绿色,什么色都有,绝不会有人那样来刷房子。”
“可是,用它画招牌广告什么的总该够用了吧,像商店用的那种招牌?”汤米说。
“那也可能,”杜纳缺乏自信地说,“不过能开商店的人不会跑去偷油漆用吧?所以你说得不对。开始时,我以为是想刷小船的人干的,可是这一带有小船的只有布茨先生和莱斯先生,何况莱斯也不会冒着危险去干这种事啊。到底是谁?是想做什么用呢?”
“我知道了。”汤米歪着头想了一会儿,忽然喊道,“马戏团的载货马车呀!”
杜纳哧哧地笑了,说:“这倒有可能,马戏团的载货马车总是涂成花花绿绿的,但问题是这一带没有马戏团啊!”
“是啊,瞎猜也没有用。除了我们注意观察,没有别的办法。我相信,我们不久就会找到涂得花里胡哨的东西的。但是如果那东西已运到里弗顿去了,我们就不会看到了,因为没有人会愿意把我们带到那儿去的。”
“我想,只要布茨先生能到克莱克局长那里去报案,警察就会找到车厢上溅着油漆的货车。车上会留下油漆污迹的,因为装油漆的桶都开着,货车一晃荡,油漆一定要溅出来。不过说这些也没有用,因为布茨先生守口如瓶,不打算声张呀!”
汤米手托着下巴,凝神沉思起来。
“对啦,”他重新坐好,说道,“那天晚上布茨先生为什么在里弗顿待了一夜呢——在抢劫案前一天的晚上?”
杜纳看上去很纠结。“说的就是这事,我也觉得奇怪。”杜纳看着他,小声嘀咕着,“我虽然不愿意想那事,但是又没有办法。我说汤米,布茨先生要是没有这些奇怪的举动该多好啊,他要是把什么都对我们讲出来多好。我真是非常担心。听着,汤米,你得向我保证,在找到什么线索之前,对谁都不要说。”
“拉钩吧!我是不会说的。不过假如布茨先生真的卷进了抢银行的案件那可就糟了。”只是这么想一想,就使汤米浑身哆嗦起来。
“不许你说这种话。”杜纳气愤地喊着,“布茨先生是不可能干那种事的,他怎么会干那种事呢?他没有理由去干那种事啊,你懂吗?”
“我并没有说是他干的。”汤米红着脸反驳说,“那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是你说布茨先生害怕那个偷油漆的人。他在里弗顿那天晚上,一定见到了抢银行的那一伙强盗,偷油漆的人可能也是其中的一个,所以他才不肯去报案,因为怕那些人开枪打死他。”
“你估计错了,汤米。抢银行的人为什么要特意去偷油漆呢?他们需要的是钱啊。他们要那些油漆有什么用?别说废话了。”
“哼,我才不在乎呢。那你说布茨先生到底怕什么呢?”汤米不服气地说。“算啦,算啦。我也不知道啊,越想越糊涂。”杜纳郁闷地踢开了地下的柴捆。“哎哟,好疼啊!”他一边揉着脚指头一边喊。杜纳抱着自己的脚沉思了一会儿,忽然站了起来说:“你
知道我要做什么吗?我想再和莫里森先生谈谈。这一带能理解
我的想法的,只有他。没错儿,他准会帮助我们。”“你不是说这事对谁都不要讲吗?”汤米表示反对。“确实说过,不过他是例外。你不想和我一起去试试吗?”“去也可以,但是得先修剪一下草坪。”“好,我也来帮你。这不算什么,连一分钟都用不了。”实际上,修剪草坪这个活儿并不那么简单。两个人一起整
整干了一个上午,然后还得用耙子把草耙到一起。干完之后,杜纳又该回家吃午饭了。等他吃过饭返回来,已经一点多了,而且强普也迈着小碎步跟来了。
两个少年像往常一样,顺着旧沙石坑轻快地走着,然后走上了森林里的小路。不一会儿,他俩就到了头一天放布茨先生小船的地方,也就是迷失湖的北端。
“要是带船桨来就好啦。”汤米见了小船,惋惜地说,“那样的话,也许能找到那个鱼竿呢。找到了说不定莫里森先生会送给你呢!”
“嗯,但我不想没经过布茨先生的同意就用他的船,”杜纳郁闷地说,“我把船给弄翻了,他好像很不高兴。”
二人肩并着肩,沿湖边的小路走着。两侧茂密的草木把小道挤得更窄了,由于昨天午后下过雨,路面还湿漉漉的,树木太繁茂密集了,地面几天都干不了。
“我昨天从这儿走过时,正好看见你了。”汤米说。
“是呀,你来得正好,可帮了我一个大忙。”杜纳回答说,“如果没有你,小船里的水无论如何是弄不出去的,把小船拖到岸上来也要费很大劲儿的。”
为了不被扎着,他俩努力用两手分开杂草和树枝,费力地往前走着,两脚不时地陷进泥里。
“好像从印第安人那时候起,这里干脆就没人来过。”杜纳对越来越窄的小路进行评论。
“是呀,要是晚上有事非到这儿来不可,一下子就会迷路的。”汤米呼哧呼哧喘着气说。
“就是你请我夜里到这里来,我也绝不会来的。我不干,我一定会拒绝。不用说别的,就是踩上一条蛇就够受的啦。”杜纳表示也有同感。
树木略微稀疏起来,又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湖的南端,也看到了拴着莱斯·赛德小船的小栈桥。他俩放心地松了口气。他们看明白了,这条路是绕过湖的一端,由栈桥到莱斯·赛德的小屋去的路,正好和它相交叉。那小屋位于森林更深远的地方,颇有些神秘。强普一直在前面走着,但是这时它好像发现了一条熟悉的路,撒腿照直朝前跑去。
几分钟以后,在他们的前方出现了一片用树围起来的平地。莱斯·赛德的房子就在那块平地的边上,那块土地有三四英亩。莱斯·赛德用那块地的大部分种了马铃薯,只种了一点点玉米。小屋用旧木板围着,似乎没刷过油漆,和莱斯·赛德本人一样,他的房子看上去也是灰溜溜的,破旧而又寒酸。小屋只有两个房间,年久了,变成黑色的,有的地方已经掉了下来。房梁也像老马的脊背,中间沉了下去。窗上也没有挂窗帘,褪了色的百叶窗已经破了。小屋外面有几只疲倦的母鸡四下走着,那些鸡无精打采地在一无所有的地上啄一下,看样子也都很灰心,似乎根本不指望能在这里找到什么好吃的。
莱斯·赛德坐在门外的长椅上晒太阳,他的手搭在头上,肩膀无力地下垂着。没有莫里森先生的影子,莱斯·赛德那辆破破烂烂、眼看就要散架的破货车却停在小屋的另一头,在它背后隐约露出一截小型轿车的车顶。
“莫里森先生一定在这里,我想那货车后面的小轿车就是他的。”
“那当然了,赛德不会有轿车的,只有那辆旧货车。”
强普箭一般向前跑去,奔向赛德坐着的那条长椅。赛德一动不动地看着地面,好像是睡着了似的,直到强普跑到他跟前,他似乎是被惊醒了,才抬起头。杜纳和汤米先是见他蹲下来抚摸着强普的头,突然,他噌地站起来慌慌张张地四下观望。他看到他俩之后,立刻疯子似的用力摆着手,好像在说:“别靠近我,走开!”
他俩吓了一跳,立刻停住了脚步。“那家伙怎么啦?”杜纳愣住了。赛德还在像疯子似的打着手势,让他们快些走开。他一句话都没说,还几次回过头去看自己的屋子。他像怕被别人发现他要从这里逃走似的,快步向他们走来。当赛德蹑手蹑脚走近他俩时,他又回头向房子那边张望了几次。每回一次头,他长长脖子上的脑袋都轻轻摆动着,那样子实在太奇怪了。杜纳和汤米真不知道是逃跑好,还是留在这儿看他惹人发笑的怪样好。
“哎呀,他到底想干什么呀?我说咱们还是快跑吧!”汤米小声说。“我不跑,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杜纳回答说。两人待在原地没有动,突然有人大喊:“赛德,你去哪儿?”那是莫里森先生从屋里发出的声音,赛德吓得几乎跳起
来。他急忙转过身,活像只吓破胆的母鸡似的返了回去。
“我就来!”他用颤抖的声音边跑边喊,“马上就来,莫里森先生!”
当赛德回到房子那儿,他又不安地回头看了一次,在进屋前又拼命打着手势说:快走!他俩又不知所措地对视了一下。到这时,汤米最后的勇气也消失了,他倏地转过身去,撒腿就跑。杜纳抱起强普,几次回头看看有没有谁从赛德的房子里出来,随后才不慌不忙地跟在汤米的后面。
他们跑到森林边,在前边的汤米回头看了一眼,停住了脚步。
“你干吗要跑呢?”杜纳放下强普轻声说,“没人来追我们!”
“那倒是,可是那个人真像个疯子一样,我可不愿意待在那地方。”汤米气愤地说。
“莱斯是不是疯子那可不好说,”深思熟虑的杜纳说,“我觉得奇怪的倒是他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如果直接说:‘不要走过来!’不是更容易吗?可为什么只打手势而不作声呢?使我害怕的倒是这一点。”
“他一定是个疯子!”汤米坚持着自己的看法,反复地说着,“我可不愿意到他身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