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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速度。为什么要问这个呢?”“是一小时六十英里吗?”杜纳继续问。“六十英里?孩子,我们一开始就用的是一小时八十英
里。要知道,我们不到十分钟就到了离这里有十多英里远的格
兰德维尔啦。为什么问这事呢,小家伙?”“那么你们追上那些家伙没有?”杜纳急切地问道。“结果并没追上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们追上
了,又放走了他们不成?真是岂有此理,那帮家伙比我们早出发了两分钟,连他们的影子都没看见!”杜纳不知所措。他自言自语道:“那么他们究竟跑到哪儿去了呢?”
“我说,小家伙,你是聋子吗?还是没有看报纸?”那警官笑嘻嘻地问杜纳,“他们从侧面离开了大道,从岔路口朝北跑了。”
“那么两位叔叔也从岔路口追上去了吗?”
警官莱安笑了:“你听我说,我和泰勒只顾向前飞驰,干脆就没看见那条岔路。等我们赶到格兰德维尔,那些家伙早已经无影无踪了。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这样一来,就是再顺着岔路去追也晚了。所以办法只有一个:用电话联系,继续跟踪追捕。你这是在采访吗?你不会把这个当作报道材料吧?”
“不会的。”杜纳摇着头,很有礼貌地说,“我只是很不理解那些家伙怎么会跑掉,就这些,没有别的意思。”
“那再想也没有用了。因为他们现在已经逃出五百多英里远了,而且还在继续向前跑着啊。”
“是啊,谢谢您,莱安先生。强普,来,走吧。再见,莱安先生!”
警官望着他走出去,摇着头,又拿起了报纸。他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小孩子总是想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杜纳推着自行车,慢慢地在镇里走着,强普在后面紧紧跟随。
他们来到通往格兰德维尔的道路起点的第一个拐角,商业街和住宅区已经在他们身后。杜纳抱起强普放进木盒子里,便开始飞快地踏脚踏板。前面是个上坡,杜纳不得不费力地蹬着踏板前进了。等来到了柯林顿东面一座山岗上的时候,杜纳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他跳下了自行车,坐在地上休息。从山岗上回头望去,柯林顿的街道展现在脚下。朝东,即朝格兰德维尔望去,伸延着一条几英里长的柏油路。而在南面一英里远的地方,却只能望到一片森林。这片森林一直伸向遥远的里弗顿。杜纳站起身靠在自行车上,停了很久。他在仔细观察四周地形的同时,还得轻轻拍着一个劲儿想从木盒子里跳出来的强普。
最后杜纳养足了精神,跺了跺脚,说:“没办法,不管怎样,还得去查一查那条岔路。”
自行车从山岗上往下走是轻松的,他和强普一阵风似的下了坡,他发现山脚下森林入口处有一条通向南边的旧沙石路。
“那可能是去里弗顿的一条近路,强普。”杜纳着了迷,“好啦,回家时从沙石路绕过去,然后到营地去看一看,布茨先生说不定在那里。那样的话,就可以和布茨先生一起吃午饭。怎么样,强普?”
强普欢喜得叫了起来,高兴得忘乎所以。
去格兰德维尔的路通向远方。一路上他们经过一片片的玉米田,有时还从一片片的苹果园穿过。只看到两三家农户,而且都在离道路很远的僻静的地方。太阳越来越晒人了,但杜纳仍然努力地踏着脚踏板。路越走越远,杜纳两眼瞪得溜圆,一心在寻找着岔路口,但是一点迹象也没发现。
骑到四英里远时,才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岔路口。不过当时杜纳差一点把它忽略过去。因为那是一条未铺柏油的土路,而且两侧被高高的玉米田遮挡着,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杜纳发现了摇摇晃晃垂挂在栅栏上的那块破烂不堪的路标,还会以为那只不过是一条通向哪家农户的小路。显然,这条路是在修好柏油路之后,就成了不再通汽车的路了。
杜纳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车靠在栅栏上,和强普一起顺着岔路向前试探着走了一段。越往前走,他的表情越严肃,两只眼睛也显得格外机警。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那条未铺柏油的土路,因为这两天天气好,大部分是干的。前几天下了一场暴雨,有的低洼处还是泥泞不堪。强普不管三七二十一,迈着小碎步,走进泥泞之中,但是杜纳却决定不再往前走了。
“没有必要走那么远,强普!这就足够了。如果再不往回走,就见不到布茨先生,就不能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强普很不甘心地返回来。如果杜纳再给它一点时间,它相信自己准能逮住一只野兔。所以当杜纳把它放进车把上的专座里时,强普好像在生气,噘着嘴。
回柯林顿的路,似乎比来时费了更多的时间。太阳越来越毒了,好像是从天上下火。杜纳的腿脚开始发酸了,他觉得往回走的这四英里路,比来时要远上两倍!
骑到柯林顿正东山岗脚下那片森林时,杜纳已经汗流浃背了。他觉得如果不休息一下,会坚持不住的。
因为柏油路上一点阴凉的地方都没有,于是,他离开柏油路,找到了那条穿过森林的沙石路。
在森林的树荫里行走,使人感到非常惬意。刚走不多久,沙石路旁就出现一块茂密的草地。杜纳决定在这里休息一下。强普刚被放到地上,就高兴得叫起来,连蹦带跳四处撒欢儿。他坐在草地上,用袖子擦了擦汗水淋漓的脸。树荫里真是凉爽宜人,他松了口气。
四周寂静无声,偶尔能听到的只有枝头上小鸟的叫声,小草愉快的沙沙声和小昆虫们扑棱翅膀的声音。杜纳知道这儿离柯林顿只有一英里远。尽管这样,这里也丝毫没有住着人家的迹象。如果不是听得见强普在离他稍远些的草丛里弄得沙沙作响,真会有一种置身于无人之境的感觉。
杜纳忽然噌的一下站起来,留神地听着什么。他脸上顿时露出不安的神色:远处有音乐的声音,这难道是心理作用?没听错——那是一种极其伤感的音乐,是一首什么歌曲,他朝着那条路望去。
缓缓而来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黑人,手里拿着一把大吉他。他是个瘸子,一边走着,一边用手指弹拨着吉他。
杜纳惊奇地望着那个走近的老人,他衣衫褴褛,脚上的鞋已穿走了形,满是窟窿。他弯着背,戴着墨镜,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瘪帽子,和着吉他声低声哼唱道:
吉他和弓箭都收起来吧,可怜的耐特老爹,戏已经演完了啊!
杜纳推车朝这位老人走去。听到沙石路上有脚步声,那位老人站住了。然后吃惊地端正了一下吉他。“您早,老爷爷。”那老人用声调很高的沙哑嗓音说了一句,以一种似乎不安的眼神望着杜纳。“您早。”杜纳有些尴尬地说,“请问,这条路能到里弗顿吗?”
“哟,原来你是个小孩子呀。”老人吃惊地说,“我的眼睛瞎了,不听声音分辨不出年龄。是呀,你说得对,这条路是通到里弗顿去的。我正好从那里来,走了整整一早晨啦。”
“老爷爷,您要到很远的地方去吗?”杜纳很有礼貌地问。“我要到柯林顿去。”老人高声回答说,“我呀,我拼命地唱歌,想赚点钱。你有什么东西能给我这可怜的黑奴吗,孩子?”“真对不起,我一点钱都没有。”“谢谢,没什么,孩子。上帝会保佑你的,光荣属于上
帝!”老人用颤抖的声音说。他夹着大得和他有些不相称的吉他,一瘸一拐地朝着沙石路走去。杜纳望着那黑人的背影,直到他在拐弯处消失为止。杜纳打了个口哨呼唤强普。不一会儿,心爱的小黑狗从树下杂草中钻了出来,在他周围绕着圈子跑。“嗯,明白了,明白了。”杜纳笑起来,“你大概是不喜欢坐自行车,而愿意自己跑吧?好,好,就依着你!”杜纳推起自行车上路了,强普在前边跑着。正在这时,一
只兔子毫不畏惧地一下子跳到路中央,站在那儿四下张望。刹那间,强普向那只兔子扑过去。吃惊的兔子疯了似的跳进路边草丛中逃跑了,强普穷追不舍,也钻进了树下草丛里。随后,传来一阵厮打到一起的嘈杂声,其中夹杂着叮叮当当的响声。接着是强普可怕的悲鸣,然后又是一阵草丛中疯狂的追赶声,最后是强普的汪汪声。
“强普,快回来!我们可没有时间追兔子呀!”
正在杜纳要去寻找时,强普冲开杂草跑了出来,它的模样使他目瞪口呆——
可爱的苏格兰小猎犬弄得全身都是花道道,好像披上了花格披肩一样:一只耳朵是浅蓝色,另一只耳朵是黄色,鼻尖是绿色,后背上带着红色的斑点,前胸干脆全变成白色的了,右肩上斜着一道黄色的条条。那样子,活像马戏团的小丑。
杜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好像遇到了妖精似的,出神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小动物。强普起劲儿地摇着尾巴,朝他跑过来,它的尾巴上也全是黄绿相间的花斑点。
杜纳放下自行车,双手抓住了它。这下可糟了,不知是什么黏糊糊的东西,弄了他满手。
“没错,这是油漆!”杜纳大吃一惊,不由得喊出声来。
“奇怪,一定有问题,要不然不会这样。”杜纳钻进强普方才出来的那片草丛中。往里走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不过,从强普厚厚皮毛上淌下来的油漆,便成了路标。还没走出十步远,他就穿过了这道青草茂密的“围墙”,来到了一块不到一个房间大小的、长着青草的空地。
那空地上有十几个装过油漆的空桶。因为倒着,油漆都淌到了草上。这块小小的空地上,除了这些横七竖八的空桶,没有别的东西。每个桶的颜色都不一样,有装黄色油漆的铁桶,也有装红色、绿色、白色和蓝色油漆的桶,彩虹有的颜色几乎全有了。强普好像把淌在地上的各种颜色的油漆,一样不缺地都给沾到身上来了。一定是那只兔子从这个桶跑到那个桶,逗弄着强普在后面追着玩,而强普一心要捉住兔子,就像疯了似的不顾一切地追赶着,身子撞在这些漆桶上,弄得满身油漆。
杜纳越想越糊涂,他凝视着这些空桶,缓缓地说:“我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强普,你追兔子,兔子机灵地在油漆桶之间跑着。你呢,躲着桶追,但是身不由己地还是多次碰到桶上,所以就沾了满身的油漆。可是,问题在于,到底是什么地方的什么人,为什么把油漆弄到这儿来呢?”
杜纳摇了摇头,不再去想啦。这个问题可以留着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强普身上的油漆给弄掉。他薅了一把草,拉住强普的脖套,拼命擦着。可是效果不大,就是擦不掉。
“唉,不管用呀,强普。”杜纳最后垂头丧气地说,“不回家是不行了,到家再给你好好擦吧!哎呀,瞧你搞成什么样啦,真够呛!你这个德行说什么也不能到布茨先生那儿去了。别人一定是要笑话的,布茨先生也会感到羞耻而不愿意和你说话。不去了,不去了,就在这儿吃完午饭回家吧。你呀,你呀!”
强普轻轻摇了摇那条又是黄又是绿的尾巴。
“走吧,回到那条路上去。就从这儿走,从这儿走草丛没那么深。咦?这是车辙?”杜纳发现这块空地的草被压倒的地方,有两条窄窄的车辙。从这车辙来看,那车一定是载货汽车。就是说,一定是有人用车把油漆桶运到这里来的。杜纳蹲下来,细心观察着车辙。不一会儿,他好像失望地摇了摇头:“光凭这车辙,还说不准是载货汽车还是什么货车。如果这里是泥道,可能会留下轮胎的痕迹……到底是谁把油漆桶运到这儿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