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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3)

大雨淋漓而下,砸在人的身上,木木的疼痛。圣上忽然大笑出声,眼瞳中尽是疯狂和冷静交织的神色,他忽然开口,踉跄着向后退却:“你说的没错,既然没有神来拯救黎民,那么,我就是神!”

他忽然转过身奔跑起来,迎着龙神盘旋的方向拼尽全力的冲过去,帝冕被丢在地上,他踏过一地泥泞和碎石,像是负伤而绝望的野兽。他大喊起来,目光炽热如火光在其中烧灼:“是我的祖辈封印你的,龙神,我才是这个国家的皇者,我才是应该承受你怒火的人。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就在这里,你来啊!”

他的喊声穿到高空之中,龙神缓缓低下巨大的头颅,猩红色的竖瞳对上渺小的人类,那个黑衣的男子有着半边恐怖半边美丽的面容,仰首对上它的目光。凛然不惧:“杀了我,来啊,杀了我吧!绕过这些无辜的人!”

龙神在半空中挺直了身躯,周围幸存的百姓躲藏在废墟中看着他们的王者,眼神交织着惊恐和信赖。

大雨打湿了雎瓷的周身,可是随即,那些雨声却被阻挡在外。雎瓷回过头来,正巧对上苏遗暗红色的眼瞳。

那一瞬间,记忆深处似乎也曾经有过这样的一双眼瞳温柔的看着她,在淋漓的春雨中撑着伞向她缓缓走来,唇畔笑意温和。雎瓷茫然的唤出那个人的名字:“苏遗.....”

苏遗轻轻的微笑,温和而淡然,他用空着的左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要阻止吗?”

“我.....”雎瓷有些不知所措。苏遗轻声开口:“不管你如何决定,我都会帮助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二序

决定是什么?将龙神放出,只是想要毁灭掉这个王朝,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并不知情啊。

雎瓷侧着头看向远处的龙神,忽而回眸微笑:“为什么要帮助我呢?你看,我是如此善变而且不计后果的一个人。”她抬起手来,拢了拢湿润的发鬓。苏遗站在她身旁,微笑:“或许因为我喜欢的是一个善变而且不计后果的人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我感觉我喜欢你,从那些模糊的曾经喜欢到清晰的现在。这个理由可以吗?”

他轻轻的亲吻上雎瓷的额头,唇瓣冰凉如同柔软的玉石,怀抱也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逝去的已经逝去了,如果我们还能活下来......”

雎瓷轻声重复:“如果我们还能活下来......”

他们相视一笑,执手向着前方走去。远处月色渺远,檀香清幽,龙神狰狞的嘶吼着扑过来——

——

“啊啊啊啊啊啊!!!”

我惨叫着从梦中惊醒,猛然从床上坐起身来,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滴落下来。我哦睁开眼眸,眼前的景象是我最最熟悉的模样。天蓝色的窗帘拉上一半,床头柜上的台灯还点亮着。天光明亮,抬头看的时候,墙壁上粉色KITTY猫形状的闹钟指针正好指向六点。是一贯起床的时间。

“这、这是梦吗?难、难道还真的有前世吗?”我擦着冷汗拉扯过校服,胡乱的换下睡衣。等脱到一半的时候,我一转头,正好看见端坐在我家电脑前好奇摆弄的黑衣少年,顿时尖叫一声:

“啊啊啊,有变态啊啊啊!”

大清晨的要不要这么激进啊?

黑衣少年抖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瞳中满是受伤:“主、主人,您难道没有记起猫满吗?”

我心想记起来倒是记起来了,可是梦里面的我,哦,前世的我是个妖怪,养只猫妖没什么大事。可是现在我是一个学生啊。要怎么和爸妈解释,大早上的房间里蹦出一个男生来,还是一个长着耳朵和尾巴会卖萌的男生。好吧虽然我不把他当人看,但是我爸妈如果知道猫满的存在,估计也会把我揍的不当人看。

我正在努力的想着这个问题到底要怎么圆过去,难道要说,这个,爸妈你们以为这是个男生吗?错了,其实猫满不是男生,充其量算个雄性生物,他也没对我做什么,最多就是扑到过我一次把我压在身下一次还突如其来吻我脸颊一次。估计没说完我爸就要拎着菜刀砍人,实在得不偿失。

然而事实证明,最让我忍受不住的还在后面。在我发呆的功夫,猫满认认真真的看着我:“那个,主人,你的胸部和前世一样,还是那么小啊.....”

“......去死吧你这个变态的魂淡!!!!”

梦中一瞬间穿越千年时光,生离死别,前世的我是个无所畏惧知识渊博的梦妖。可是那都是前世,睁开眼睛的时候,梦就已经醒了,我是安引,晴明高中的学生,语文永远优秀英语永远倒数的家伙。

我皱着眉看着卫生间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视野里仿佛还残留着大片大片飞舞的蝴蝶,带着缭绕的香气。雎瓷,封锦、苏遗、晋宁......那些人名和景象在我脑海中翻涌,让我莫名其妙的便泪流满面。

如果悲伤可以用眼泪的多少来表达的话,那么我的悲伤可以说无止无尽......好吧,我之所以泪流满面的原因是因为我不小心将洗发水滴到眼睛里了。我匆匆洗了洗头发,门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我急急忙忙拎起书包跑出门,穿着晴明高中校服短裙的少女正站在我家楼道口向我微笑:“早上好小引,今天你起来迟了。”

眼前仿佛闪现过白衣少女站在佛殿大门处,素手扶着暗褐色的门框,蹙着眉头看着殿外淋漓的江南烟雨。我愣愣的看着白婉璃,脱口而出的却是完全不同的名字:“......封锦?”

“啊?”

白婉璃满脸疑问的看着我:“小引你刚才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

我摇摇头,轻声说:“没什么。”说完自己怔愣半晌,低下头轻轻笑起来:“真的.....没什么。”

时光一天天过去,每一夜梦境中都纠缠着前世的光阴,有白衣的男子摘下那一枝含苞的杏花递给我,也有那双妖红色的眼瞳温温柔柔的倒映出我的影子。有稚j□j童软糯糯的望着我,也有清丽少女在生命最后的一瞬,轻声告诉我:“我记起你了。”这是梦魇,我知道的。这是我挥之不去的梦魇。

我不知道白婉璃是不是封锦的转世,可是那份熟稔却是前世中雎瓷和封锦特有的。有时候我把前世的事情告诉她,说我做了这么奇怪的梦,她温和的笑着,看着我手舞足蹈的说着在任何人看来都离奇的事情,眼瞳是熟悉的澄澈。

我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劲,每天在题海中挣扎。期中考试的时候我勉勉强强的英语及格,带着父母奖励的零用钱去给猫满到宠物商店买了个软软的窝,想到猫满化身为人的时候自然不用说,可是大部分还是喵的形态,于是买了些猫砂。回家的时候,我看到猫满脖颈上的金色铃铛有些眼熟,不免多看了几眼。这才发现的确眼熟。

那是苏遗赠给雎瓷的那个铃铛。

我问猫满要过铃铛,小心系在手腕上。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的太久远,可是我还是忘不掉。

期末考试第二日,学校组织春游,去的是附近的一座山,这里作为旅游景点重点开发项目,在山路上修建了蜿蜒的木栈道,上面藤蔓攀爬,郁郁青青。日光细细碎碎的落下来,像是跃动的音符。今日是个好时日,风和日丽。大家在山腰搭建起的凉亭中休息。三三两两的同学们分散开来。我循着一条看起来鲜有人迹的小径走去,一路上谈论起来。渐渐前行,这些景物却是仿佛越来越熟悉。

熟悉?

我怔愣的转了一个弯,眼前霍然开来,如同武陵捕鱼人误入到桃花源之中。四周竹林摇曳,发出簌簌的声响。从前我只在古诗中读到过竹喧这个词,其实也并不太能够想象到竹喧的样子。可是现在,万顷竹林摇曳,其中横着木桥一座,溪水潺潺流淌而过,岁月静好。

这个场景,令人如坠梦中。

远远的有人唱着一支清越的歌,语声是熟悉的清朗:

“独卧山水花间倒,枕晨光兮盖晚照。

莫虚度,春光好,弹剑逍遥。

最恨相思徒纷扰,星河日月都颠倒。

遗憾多,时光少,行乐须早。”

歌声渐渐临近,声音舒展如同一只振翅飞翔晴空的白鸢。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瞳,手腕间的铃铛叮当作响,一声一声,像是故人归来的前奏。

“不敢妄言天地小,胸中自一脉骄傲。

且煮酒,漫看这,云卷花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