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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阉人只会甩一甩拂尘罢了,还能打不过?三大营里咱们的人呢,也不替我们抵挡一阵子,都是饭桶!”刘奋是真的急了。
“那伙太监个个都能舞枪弄棒,邪乎得很!三大营是何情形还、还不知。”小兵说完,刘奋赶紧吩咐道:“快拉我们上去与姜统领汇合!”
幼云听到这儿心下一松,老皇帝虽然印堂发黑,运气却还不错,只盼技勇太监能救得他们父子三人的命吧,她真的不想失去这么俊的老公啊!
刘奋走后幼云也不敢出来,战战兢兢地躲在暗格里竖着耳朵仔细听着外头的动静,可惜宝兴殿不是主战场,几乎没有任何打斗声传进来。
又过了不知多久,幼云在逼仄的空间里待久了有些喘不上来气,正在昏昏欲睡之际,庆王那熟悉的阴冷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幼云打了个激灵,顿时无比清醒。
“那个贱人没抓到?玉玺还让她带走了?你们这帮废物!废物!”庆王歇斯底里的叫喊声令幼云心头一喜,听起来好像是太子一派占上风了?庆王他们竟然连泰清殿也守不住,退到宝兴殿来了。
“糟了,原还想用玉玺和端王妃做要挟,逼他们放我们走,这下可如何是好!”这个声音幼云没听过,大概是庆王身边的某个谋士,最后关头了还在尽心为他寻找退路。
“殿、殿下,这儿有端王妃落下的翟衣、翟冠和宫花,要不……”王保的声音听起来依旧令人作呕,但这个主意却还不赖,很快得到了认可。
“去给本王抓个身形差不多的宫女来,离得远他们也未必认得出!”庆王几乎是嘶吼着说出了剩下的话,“尔等快随我杀出神武门!”
“殿下,若要他们放我们一马,得先送个信物过去,哄得他们以为玉玺和端王妃都在我们手上。他们投鼠忌器,不会追得太猛,咱们便能平安出宫了!”那位谋士不遗余力地出谋划策。
“翟冠和翟衣得留给宫女装扮,把宫花送过去!今日皇后还夸了这花两句呢,想来他们都能认得出。”庆王自认为安排得很合理,幼云躲在暗格里差点笑出声。
就是怕他们来这招才换了的,我可真机智!
幼云忍不住自夸一句,复又担忧起来:那个谁,你自己画的金云可千万别忘了!
第六十一章、劫后余生
受了轻伤的吴宣被京卫指挥使司指挥使王鸿渡顺路捎回吴府时,
留守都督府的婆媳俩正心神不宁地带着一众仆妇家丁聚在正厅。
吴夫人眉头轻拧,后背直冒寒气却还强自撑着稳坐堂中,手里轻轻拨着一个白玉填金平安纹茶碗,时不时地深吸一口气缓缓紧绷的心神;舒云捧着肚子坐在下首,
面色沉静如水,
深低着头不敢出声,
老实说比起前去救驾的公爹夫君,这会儿她更担心进宫领宴的小妹。
吴宣被两个小厮一左一右的搀扶进来时,长桌上还摆着一长溜儿鲜艳华贵的布料,宫里传来诡异的钟声前,吴夫人正拉着舒云量尺寸、挑料子,
揣着补偿的私心打算给她多做几身宽松的新衣裳穿。
舒云不傻,
自来只有儿媳拿嫁妆里的好衣料孝敬讨好婆母的,
哪有婆母上赶着用府库里攒下的名贵布料贴补儿媳的,若不是心中有愧,她婆母也没这么殷勤大方。
舒云隐隐约约知晓其中缘由,说不恼是假的,但权衡利弊后她很快冷静下来,
据春溪打探回来的说法,那个华枝表妹不仅在面儿上输得彻底,
就是在吴宣心里也已经出局了。
她很聪明也有顾忌,
心知这事不能来刚硬的,否则就辜负了娘家人齐齐上阵的一番维护了,况且吴宣做丈夫还算不赖,温柔体贴又素来多有维护,
每回婆母让她站规矩,
吴宣总是一回来就寻个由头把她救走,
至今也没听他母亲的,往屋里放小星。
反正去哪家做媳妇都是有灾有难的,为了一个过气的表妹就闹翻天也不值当,舒云原打算赶在华枝被送回云南前,单独与吴宣摊牌说亮话儿,以免埋下心结,日后也不好再旧事重提。
只不过还不等她寻个机会避开婆母,宫里就突生变故了。这下见了吴宣的肩头汩汩冒血,舒云心下一沉,撂开了那些杂七杂八的盘算,慌忙起身随婆母到里间查看夫君的伤势。
吴夫人虽然心疼,但也没慌了神,见儿子还能得空回来处理伤口,便知太子那边已是掌控大局了,心里着实松了一口气。
因吴都督一家都是武将,平日里父子几个舞刀弄枪的少不了受些皮外伤,府里一直养着两个擅治外伤的大夫,不多会儿便从前院叫了来替吴宣诊治。
吴宣坐下先看了看目露担忧的舒云,不等身旁的吴夫人开口问,就向舒云宽慰道:“我这不过是小伤,不妨事,擦点药裹一下就好了,你快找个椅子坐下,别站着腰疼。”
吴夫人闻言圆溜溜的眼珠滚动了一下,撇撇嘴示意舒云就近在绣墩上落座,紧着吴宣问道:“怎么弄成这样,外头闹得很厉害么?你爹呢,他受伤没有?”
吴宣袒露着左胸,侧过身去让府医替他清洗患处,疼得背筋一跳一跳的,答话的声音却还平稳:“母亲别担心,我并没中箭,不过是扑倒端王的那一下,箭头在肩上划了一道口子,父亲也没受伤,正在宫里帮着威国公清剿逆王余党。京里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倒也没怎么乱,要紧的是宫里,两边杀得血流成河才分出个胜负,我离宫时逆王尚在宫里逃窜,还没被擒住呢。”
舒云连眨了几下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睛,嘴唇轻咬,似是有什么急切的话儿要问,但碍于婆母压在上头,又不敢贸然插嘴,手里一方锦帕都要拧出花儿来了。
幸好吴夫人下一句便替她问了出来:“那…宫里的贵人们是何情形?逆王败退前可曾对他们下了毒手?”
“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都中了毒不能动弹,现下里外全靠端王和威国公领兵支应着。”吴宣拼杀了半日口干舌燥,仰头一口喝干了舒云递上来的热茶,接着道,“圣上被狗急跳墙的逆王照胸口上刺了一刀后便昏迷不醒了,已被挪去了乾元殿救治。太子殿下为护住太子妃,后背被姜沛那恶贼剌了一刀,但听说并无大碍。”
“皇后娘娘被逆王拿刀架在脖子上差点挟持出殿,幸而宋家的一个姑娘并未喝下毒酒,冷不防拔下头簪从庆王身后偷袭,鲜血喷溅了皇后娘娘一身,这才拼死救下了娘娘。不过皇后娘娘受了这番惊吓,我护送她回乾元殿时见她还木愣愣的,不知后头如何了。”
“可怜宋老国公宁死不屈,没能等到技勇太监来救,便挡在国公夫人前头被逆贼给一刀砍了脖子,唉!我去时国公夫人已经哭昏过去了。”
“宋家的其他人都暂且无事,至多不过是些小伤,几位王爷公主也……”
“我九妹呢?她怎么样了?”舒云眼眶发酸,越来越剧烈的不安搅动着她的五脏六腑,见吴宣似是有意把幼云压在最后说,便没有耐心再一一听下去,打断了他直问了出来。
只要知道外头大局已定,皇帝及国舅爷一家死不死的她不关心,她只想知道她的九妹能不能全须全尾的平安回来。
吴夫人如何听不出儿子的意图,猜到端王妃那边大概有什么不妥,瞟了一眼快要哭出来的舒云,心头一软,对吴宣道:“你好好说,别吓着你媳妇。”
刚敷上去的药膏刺得伤口一阵阵的疼痛,吴宣顾不上擦拭额头上的冷汗,斟酌着语气迟疑道:“宫里都传说端王妃为护玉玺,受命于圣上去了宝兴殿,庆王他们丢了泰清殿后也往宝兴殿的方向逃去了,想是打算……我离宫时还没有消息传来,圣上也还没醒,现下无人知晓圣上与端王妃说了些什么,不过你别焦心,圣上到底是留了一手的,或许端王妃已带着玉玺逃出生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