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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之后，段克柔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昨天晚上公关公司下场的时间，好像和贺如安回国的时间差不多……会是他吗？

但怎么会是他？

但是，如果不是他……好像也找不出别的人来了。

段克柔那叫一个思绪翻腾千回百转，她实在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一个可能的人选和合理的理由，唯一可能的人除了贺如安似乎没有别人了，但他恰恰是最没有理由做这件事的人。

早餐也是在酒店餐厅里吃的自助早餐，段克柔抵达餐厅的时候，只有郑荷露和吴晨轩在，两人似乎不太熟，各自沉默地吃着早餐。

段克柔一看到吴晨轩就觉得有点尴尬，虽然在这个圈子里，不知道多少人背后撕得死去活来表面上还能友好相处，但她显然还没有练就这样的水平。

倒是吴晨轩抬头见段克柔来了，还笑眯眯地朝她打了个招呼：“柔姐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我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段克柔心中腹诽，脸上却只能勉强挤出笑容：“还不错。”

吴晨轩伸手挠了挠后脑勺，表情略微有些苦恼：“昨天晚上的事真是抱歉了，我当时发微博的时候真没想那么多，没想到我的粉丝居然会那样乱想，还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柔姐你消消气吧，我经纪人骂了我一晚上了！”

他忽然站了起来，朝段克柔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双手合十作道歉状，一脸真心实意又可怜兮兮地看着段克柔：“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柔姐你就原谅我吧！”

吴晨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朝段克柔笑出了两颗小虎牙，段克柔顿时一晃神，莫名地想起了少年时期的贺如安，虽然两人长得一点也不像，但她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也曾这样朝她撒娇道歉……她的心莫名地柔软了下来，抿了抿唇：“那你以后不要再做那种会引人误会的事了。”

刚才段圆圆还特意在电话里叮嘱她，让她在录节目的时候离吴晨轩远一点，尽量不要有任何肢体接触，以免让他找到什么炒作的空间，但玩密室逃脱本来就很难避免和其他人磕磕碰碰，她只能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和他把事说开。

看着吴晨轩无比真诚的表情和眼神，段克柔很难相信这个也才刚成年的少年有那么多复杂的心思和小心机，说不定他真的只是无意的，只是他背后的公司千方百计不择手段而已。

吴晨轩立刻用力地点了点头：“好的！那柔姐你原谅我了吧？一起吃早餐吧！这里的早餐有菠萝包，我听说你喜欢吃菠萝包，刚才特意帮你拿了哦。”

……吴晨轩怎么知道她喜欢吃菠萝包的？

段克柔有些纳闷，但随即她便想起她几年前似乎发过一条菠萝包的微博，她顿时觉得有点奇怪，虽然她发微博频率不高，但吴晨轩至少也要翻上几百条微博才能看到那条菠萝包的微博。

不等她反应过来，吴晨轩便将她拉到了座位上，还将一个装了菠萝包的餐盘推到了她面前：“我刚刚已经替你尝过了，这里的菠萝包很正宗，特别好吃！你快尝尝吧！”

段克柔顿时有些为难，但一对上吴晨轩那双亮晶晶的狗狗眼，她又再次心软了，反正只是个菠萝包，又不是吴晨轩特意从外面买回来的，只是这酒店自助早餐提供的菠萝包而已，而且现在也没有镜头……

段克柔咬了一口菠萝包，酥软香甜的酥皮瞬间征服了她的口腔，糖分的摄取让她的心情一下子美好了起来，而这和记忆里一样的味道更是让她心神不属，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好几年前，当年她还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曾经有一个人每天跑遍半个城区，就为了帮她买回新鲜出炉的菠萝包。

“是不是很好吃？我之前吃过的好多菠萝包一点都不正宗，听说这是节目组专门请过来的大厨，做菠萝包很有一手……”一旁的吴晨轩还在喋喋不休，段克柔却已经人在心不在了，她虽然还坐在这里，记忆却已经飘回了几年前。

从底层混起的小新人，没有名气没有背景，只能辗转不同剧组之间跑龙套，有一两句台词的角色已经很好了，大部分时候只能充当主角身后的背景板，糟糕的时候甚至只能演尸体，大热天躺在地上一动都不能动，甚至还要被脾气不好的工作人员和艺人辱骂欺负。

每次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之后，她都无比想要放弃，但每当这个时候，都会有一个少年风尘仆仆大汗淋漓地赶到她面前，递上一个刚刚买回来的菠萝包，然后睁着一双清亮澄澈的狗狗眼看着她笑。

一口菠萝包下肚，然后她就又能咬牙坚持下去了。

就在段克柔盯着餐厅大门回想曾经之时，她脑海中的人却似乎从回忆中走了出来，缓缓地走进了餐厅。

记忆和现实完美契合的那一刻，她瞬间回过了神来。

贺如安换下了昨天的兜帽大衣，换上了一套轻便的黑色运动服，他的目光从餐厅里的人身上一一扫过，落在了段克柔和吴晨轩之间。

不知道为什么，段克柔忽然觉得手里的菠萝包有点烫手，不等她放下手里的菠萝包，贺如安就转身径自去取餐了。

王乃晴姗姗来迟，她原本一脸起床气，但一看到贺如安，顿时就双眼一亮，开开心心地凑了上去：“贺神贺神！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的每首歌我都有听哦！我特别喜欢你的新歌《初恋》，已经单曲循环一百多遍了！”

贺如安轻挑眉峰，淡淡一笑：“谢谢喜欢。”

王乃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忽然鼓起勇气问：“贺神，听说你要出实体专辑了，如果《初恋》要拍MV的话，女主角要不要考虑一下我？我太喜欢这首歌了！”

段克柔拿着菠萝包的手忽然抖了一下，引来了吴晨轩的视线，她连忙低头垂眸，匆匆将最后几口菠萝包塞进了嘴里，然后她头顶便传来了贺如安轻飘飘的声音。

“……也不是不能考虑。”

王乃晴顿时欢呼雀跃了起来：“太好了！那贺神你慢慢考虑，片酬的话……就算不给也可以！我愿意免费帮你拍MV！只要让我当《初恋》的女主角！”

贺如安轻笑道：“如果最后决定让你来当女主角，当然不可能不给你片酬。”

段克柔忽然觉得嘴里的菠萝包不香了。

而且还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第12章

入柜

段克柔这一顿早餐吃得有点不是滋味。

王乃晴显然是贺如安的真爱粉，而不是那种为了攀关系嘴上客套一下的假粉，她对贺如安的歌曲作品如数家珍，聊起来头头是道的，还兴奋地拉着贺如安聊了半天音乐。

贺如安的态度不算热情，但也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着。

段克柔低下头用筷子搅着玻璃杯里的热牛奶，尽管她并不想听贺如安和王乃晴的聊天内容，但餐厅里只有他们这么几个人，再加上彼此之间坐得也不远，两人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到了她耳朵里。

“……贺神，听说你是金融和管理双学位研究生？太厉害了！我一开始还以为你在国外读的是音乐学院呢！所以你的音乐是自学的吗？”

“我从小就学音乐，不过系统的音乐学习的确是在国外留学那段时间开始的。”

“太厉害了！”王乃晴瞪大了眼睛，她口直心快道，“贺神你也知道，咱们这个圈子里大部分人学历都不高，我自己也只有初中学历，初中毕业就到国外当练习生了，像你这样业务能力强学历又高的人，在一群文盲里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啊！”

一旁被扫射了的文盲鸡们反应各异，吴晨轩面露无奈，郑荷露似笑非笑，段克柔还算淡定，嗯，她虽然学历没有贺如安高，但也是正经本科生……

吴晨轩忽然扭头看向了段克柔，眨巴着眼睛问：“柔姐，你好像也是本科生吧？所以你还没毕业就开始拍戏了吗？一边读大学一边拍戏，你一个女孩子真不容易。”

段克柔搅着杯中的牛奶笑了一下：“只是跑龙套而已。”

那边王乃晴给贺如安吹完了彩虹屁，又开始和贺如安聊音乐，她虽然不是创作歌手，但对编曲旋律还是有所了解的，两人的聊天内容逐渐深入，段克柔开始听不懂了，她郁闷地继续搅拌牛奶，就像一个文盲在听两个学霸聊高数。

等其他人都吃完了早餐，段克柔才发现她特意拿的热牛奶早就被她搅凉了，但搅了半天不能不喝，只能硬着头皮喝掉，一杯冷牛奶下去，从喉咙一直凉到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