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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501-1550行) (31/113)

他很少用这种询问的语气,惹得赵琼英多看他一眼。莫名的,她感觉这个高高大大的男人把自己委屈成了一团,为了照顾她的感受,他放下了姿态。

“嗯,可以,谢谢。”

因为那没来由的猜测,赵琼英无意识加快了语速。

贺擎把鱼递给了她。

“快进去吧。”

雨丝细细密密,在天上斜织着,山里又起了雾,漫进了村里,淡淡一层。贺擎站在贺富强家门口,等赵琼英和贺小宝进去了,才提起鱼篓,往自己家去。

贺红梅见赵琼英提回来几条鲶鱼,惊了:“哎哟,赵知青,你也下溪里捉鱼去了?都是鲶鱼?好,好,这鱼好啊,肉嫩,刺儿还少。”

贺小宝还惦念着那几条大鱼,心里难过,听了奶奶的话就想把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被赵琼英岔开了话题:“这鱼怎么吃好?小宝说说,你想怎么吃?”

“我想吃鲶鱼豆腐汤,吸溜,那味道特别好!”

赵琼英点头:“正好,昨天你妈做了豆腐,今晚我们就吃鲶鱼豆腐汤。”都说由奢入俭难,她吃惯了二十一世纪的各种美食,穿越过来这么久,还真有些馋肉了。她对吃鱼没什么挑剔,但刺少肯定是好的,正好贺擎给的都是鲶鱼,想想那大块的细嫩的肉,真让人惦记,只盼着快点吃上晚饭。

赵琼英跟贺小宝都开始盼着晚饭了,贺红梅却愣愣看着她。赵琼英已经给他们交了一季的吃住,粮食和其他零零碎碎的东西都有,还给了几块钱。他们家不富裕,还愁着不能让赵琼英吃得满意,没想到她得了鲶鱼竟想着他们,那么好的东西,竟然分他们一份儿。贺红梅一下子感动了,觉得这位女知青真是顶顶的好!

暴雨天,队上不组织集体劳作,但是各家各户的劳力还是会抓紧时间,趁着雨势变小,去自留地里做做活儿,或者去田里看看苗儿。贺富强和儿子一块儿出门,天快黑才回来——下雨天,天黑得早,其实他们回来的时间跟平常日子差不多,正是饭点。

贺富强去了厨房,才闻到了被闷在厨房里的鱼香。

这年头,各家都难吃上肉,平常日子做点儿肉吃,都藏着掩着,怕太招摇,让别人看到了不好。

贺富强闻到鱼肉香,精神一振,忙问儿媳妇这鱼打哪儿来的。他儿媳妇——李冬珍把情况都跟他说了,贺富强听了,感慨道:“冬珍啊,我们往后还要对赵知青更好一点,这是个好姑娘啊。”

贺富强知道,他们今天能吃上鱼,不单单是赵琼英的功劳,还有贺擎的大方。其实竹帘是他布置的,他原本就抓着,就算不叫赵琼英,他也能抓到半篓的鱼,喊了赵琼英一起还要给她分,也是他不计较,换成别人未必会这么做。

于是贺富强跟李冬珍吩咐:“多做两个菜,别舍不得放油,我喊贺擎来家里吃饭。”

这次贺富强是铁了心要叫贺擎,贺擎拿他也没法子,跟他来了。

饭桌上,贺富强拿出一瓶梅子酒,跟贺擎喝了几杯。他喝高兴了,话也多起来:“说起来,你退伍回来也快一个月了,都快一个月了,我们叔侄还是第一次坐同一张饭桌上说话。你小子啊,还是从前的脾气,倔,跟头牛似的,牵都牵不动你。”

赵琼英吃着饭,闻言看了贺擎一眼,眼底浅笑浮动。

没想到就这一眼,竟被贺擎抓了个正着。

视线相触,赵琼英愣了愣,心跳快起来,面上却不明显,好像没事发生。

吃过饭,李冬珍抢着洗碗,不让赵琼英干活儿。赵琼英得了闲,就跟贺小宝在院子外边摘夜来香的种子。夜来香开过后,花会掉落,花托收拢,慢慢鼓出一颗种子。种子把花托撑得圆圆的,剥开看,成熟的种子是纯黑色的,没熟透的种子半黑半白,表面并不平整,但是圆溜溜的,是小孩子间很受欢迎的“子|弹”。

贺小宝得了一大把“子|弹”,喜滋滋的,跟赵琼英说了一声,挥舞着弹弓去找他的小伙伴了。赵琼英摇了摇头,正要往院子里走,就撞见贺擎从里边出来。

贺擎喝了好多酒,脸却不红,只是看到赵琼英的时候眼睛亮了。

“还没恭喜你。”

他走过来,带来淡淡的梅子香。

赵琼英一愣:“什么?”

贺擎答非所问:“你开拖拉机,很好。”

那种驾驭大机器的自信,真的很好看。

风吹来,雨水浇醒了花香,贺擎意识到自己的莽撞。

他站住,隔着大约三尺的距离,深深凝视赵琼英。

“谢谢。”漂亮的女知青看着他,黑色的眼瞳仿佛沾了雨水,波光盈盈,“你喝醉了,回去可以喝点浓茶水。”

他醉了么?

贺擎望着赵琼英比花儿还娇艳的脸庞,点了点头。

26、亲戚

第二天雨还是大,尽管不愿意耽误农业生产,但也没有办法,贺春耕在广播里宣布继续休息,如果雨势转小,会另行通知,安排生产劳动。

吃过早饭,赵琼英在廊子里看李冬珍腌鱼。昨天贺擎给了三条鲶鱼,李冬珍把两条小的做了鱼汤,还有一条大的舍不得吃,就跟赵琼英商量,说腌成咸鱼,过阵子再吃。赵琼英说要帮忙,李冬珍不答应,给她搬来凳子,让她歇凉。

赵琼英闲来没事,就在旁边看着。李冬珍动作娴熟,拿菜刀把鱼劈成两半,用干净的布把血水擦干净,丢进洗菜的盆里。菜盆干干爽爽,没有一点儿水渍,怕鱼沾了水,长出蛆虫。接着李冬珍从盐罐里舀了一勺盐,又掺了些酒——这年头粮食吃紧,费粮食的酒难得,就用梅子酒凑合。然后加了些辣椒粉,用手揉捏入味,放进腌咸菜的陶罐里,盖上盖子,密封保存。

一连下了两天暴雨,天一下子转凉,李冬珍腌完咸鱼,头发却被汗湿,跟赵琼英说:“这天气顶顶好,不会太热,等这鱼腌上两天,再风干,那滋味也是很不错的。”

赵琼英夸她手巧,她露出个朴实的笑。

外头忽然吵嚷起来,贺小宝不在家,那吵闹的声音传进安安静静的贺家院子,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怎么了?”李冬珍抱着陶罐,伸长了脖子,只看到几个人在外边站着,似乎是在叫门。

赵琼英说:“我过去看看。”

她戴上斗笠,走到院子里,才发现那些人不是叫的不是贺富强家门,而是在喊贺擎。

“贺擎,开门!”

“雨这么大,你能去哪儿?别装不在家,赶紧开门!”

喊声伴着拍门声,很不客气。

赵琼英皱眉,仔细辨认,认出那几个人都是贺永福家的。原身记忆里有这一家人,但接触不多,他们家是地主出身,后来表现良好,改了成分,但是队上的社员都不太看得上他们家,平时不太搭理。

印象里,这家人因为成分问题,在外头都是唯唯诺诺的样子,没想到他们在贺擎这里倒是能得很,嗓门挺大,表情也凶。赵琼英想起那天田埂上,李有根媳妇跟她说的贺擎的事,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