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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节(第1851-1900行) (38/113)
就算有原身的记忆,还是干得比别人慢。掰玉米不算重活,玉米长到成熟的时候,梗脆得很,一掰就断。但玉米树有那么高,掰玉米得抬手,望进明晃晃的太阳光里,额上冒汗,眼睛都睁不开。
又掰下一个玉米,赵琼英反手往背篓里丢,没成想丢偏了,掉在背篓边缘和绑带相接的地方。她伸手去够,不知是谁撞上来,她没站稳,差点没把背篓摔出去。
“小心——!”
一双手托住了她的背篓,赵琼英抬头看去,是个不认识的年轻男人。
“谢谢。”她借着男人的力气把背篓重新背好,便要继续去掰玉米。
那个男人也掰玉米,掰下一个丢进她的背篓。他用力大,那根玉米跟她背篓里的玉米一撞,发出一声闷响。赵琼英又看向他,他咧开一嘴白牙:“认识一下,赵知青,我叫贺卫军。”
贺卫军。
有点耳熟的名字。
赵琼英想了想,想起来金花婶子先前给她介绍对象,说长得高高俊俊,家里条件不错,人又扎实肯干,就叫贺卫军。
赵琼英眉头就皱起来。
贺卫军挺受伤的,又掰个玉米放她的背篓里:“别这样啊,好像很嫌弃我似的,好歹我帮你扶背篓,又帮你掰玉米啊。其实我的想法跟你一样,我也不喜欢长辈帮忙做媒,找对象,现在不都说自由恋爱么?”
“但这不,”他拿刚掰完玉米的手去搔脸颊,赵琼英看着都觉得痒,听他有些不自然地说,“但这不,我稀罕你啊,还是想跟你认识一下。你看看我,我比我姨说的要稍微再好那么一点吧,你看我还有机会么?”
说话吊儿郎当的人,这会儿竟有些局促了。
“这一担扎实啊,贺擎。”负责保管的人看着贺擎把箩筐里的玉米倒出来,堆成一座小山,忍不住惊叹。
贺擎却没搭腔,回头去看不远处的玉米地。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从他的额角滑落,经过他微微皱起的眉峰,没能把他凌厉的面部线条柔化,反而更添几分阳刚气。他像是憋着一股气,声音闷而沉:“就这一担了。我去掰苞谷。”
掰苞谷?
掰什么苞谷!
力气这么大的人,不好好挑担子,躲懒掰苞谷?
“哎!”保管想拦他来着,话还没出口呢,人已经走了。
走那么快,是冲苞谷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抢了他媳妇,急冲冲去干架呢!
贺卫军是个风趣的人,不像村里大多数男人,只知道埋头干活,哪怕赵琼英对他态度淡淡的,他还是有说不完的趣事,在赵琼英面前倒个不停。
这时,贺擎大步走来,手里提着两个背篓。
“贺卫军,给你一个。”
贺卫军看到是他,还挺高兴:“谢了,擎哥,你也掰玉米,不去挑担?”
贺擎只回了他一个鼻音:“嗯。”
赵琼英见贺擎来了,眉眼微舒,跟他打了个招呼。
贺擎说:“你的背篓快满了,不去送一趟?”
赵琼英把背带往上一拽,确实怪沉的,点头去送玉米了。
贺卫军看着她走了,跟贺擎摇头叹气:“擎哥啊,你说这赵知青性格怎么这么冷呢?”饶是他这么会说话,都感觉有点说不动了。
贺擎瞥他一眼:“别说人家闲话,收苞谷。”
他小时候是孩子王,队上的小孩都是跟他屁股后面喊哥,哪个不服气,那是当场要被他揍趴的。多年过去,即使都长成大人了,那股余威还在。贺卫军被他一瞥,怂了。
赵琼英送了玉米,就没来这块地。
贺卫军张望着。
贺擎掰玉米,咔咔,咔咔。
贺卫军还张望着。
贺擎掰玉米,咔咔咔,咔咔咔。
贺卫军把脖子伸得老长,望着赵琼英转不开眼了。
贺擎突然拉他一把,语气冷冷的:“这么久了,你才掰了几个?磨洋工?别在这里耽误事,挑担去。”
贺卫军愣住:“啊?”
擎哥今天怎么回事,心情不好?
贺擎不跟他多说,就两个字:“快去。”
贺卫军认怂,可不敢在他面前晃悠,把背篓还给公家,挑担去了。
贺卫军一走,整块玉米地都清净了。贺擎擦了擦额角的汗,继续掰玉米。很快,这块地的玉米都掰完了。几个汉子提着弯刀下地来,把玉米杆子砍掉。其中一个认识贺擎,招呼他:“贺擎,跟我们一起砍啊!”
贺擎摇头:“我掰苞谷。”
他从地里出去,站在田埂上,看见还有三四块玉米地没掰干净。
赵琼英在对面地里,她一个人掰着,动作不快,脸倒是晒得通红。天气太热,大家伙儿干着活,都闷了一身的汗,汗蚊子和打眼苍蝇最喜欢汗味儿,漫天地飞。赵琼英不时抬手挥一挥,看来也被缠得心烦。
贺擎收回目光,往右边地里走了两步。贺富强在那块地里,看见了他,招呼他过去一块儿说话。贺擎摇了摇头,说送苞谷。他把背篓清空,再回来,去了对面的地。
赵琼英在那里。
玉米地里,一年就这么一次热闹,大伙儿都攒在一起,咔咔咔掰着玉米。这时候摘下来的玉米,正当时候,蒸出来又香又糯,好吃。要是放火星子里埋着,那股焦香,能把人馋死!孩子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越说越起劲,大人们听了,干活也更有劲。
赵琼英却觉得闷热得不行。玉米树都挨得近,叶片和叶片打在一起,从中间过去一趟,耳朵里净是淅淅索索的声音。玉米树上有些毛毛,汗蚊子又到处飞,汗水沾湿脸颊,赵琼英觉得哪哪儿都痒。即使她穿越过来这么久,已经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是觉得做农活很累,真的很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