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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468)

郭湘婷早已等不得了,便拉着端绮道:“我扶你出去!”

梁薇只怕姐姐不帮自己演完这出戏,正要进去求上一求,却见帘子被掀开,郭湘婷走了出来。众人也忙仰头看去,见出来一个衣着锦绣,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粉面如桃,粲然双眸,十分精灵可爱。众人只以为这就是那位弹琴唱歌的小姐,正要惊叹此女稚龄,却才气逼人,双目一移,却见她身后又有一个少女扶着她的肩膀走出来。

这女子比于前者,年龄要长上几岁,身材更为修长,衣装也显得朴素。然而她身姿婀娜如柳,面若芙蓉,眸似秋水。众人都说不清,怎么样的女子第一眼就会让人觉得温柔无比,而看到她就明白了,必然一定是这样的女子!大家只觉得这女子满身上下都散发着温柔恬淡的气质,双眸清澈,含着浅浅一抹笑意,眼神流传之处,又有一丝调皮。可亲可爱,可敬更引人赞叹!

第一眼,众人也并未被惊住,然而就是无法再挪开眼睛,怀着一股敬意与爱怜,眼光留恋在她的眉梢、眼角,心头只是痴痴地……端绮向众人微微点头致意,众人也便明白,这才是那位小姐,果然风华绝代,天人一般!

梁薇咬着下唇,骨碌着双眼,将众人的神情收于眼底,心里得意到了极点,笑意盈盈地道:“姑娘可看到我家小姐了?不知比之于姑娘又如何?”既便艳丽若周雪桐,在端绮面前也要自叹不如,她可不信这世上会有人的美丽比得过自己姐姐!

只见那白纱茜色花纹的纱窗,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挑而起,一双美眸在内窥看。一会儿,“啪”地一声,那纱窗被那只手重重地关上了,内里传出一阵冷笑。众人不禁一惊,这冷笑实在太不符合方才纱窗之内神秘、含蓄的佳人形象了!

那花魁的婢女本立在船头,听到这笑声,眉头一皱便要回到船舱之内。一个转身,正与要走出来的花魁相遇,便伸手扶了她,沉声道:“姑娘身体不适,还是不要出来了!”

而那花魁十分粗暴地一挥手臂说:“给我躲开!”便将她甩得跌倒在船板之上。众人见她忽然之间性情大变,俱是惊诧万分。

梁薇与端绮也是不解,郭湘婷见她终于出来,兴奋地向白纱帘内道:“快出来看啊,她出来了!”

在万众瞩目之下,只见一个身量高挑的女子登上船头。她一身水红色的衣衫,上面有金、银丝线绣成的缠枝菊花花样,在灯火之下反射出或金或银的光芒,娇艳又清新,华贵又素雅,果然是不同凡响。

她初时低着头,梁薇等人居高临下,只见黑发半掩着她白皙面庞,好似有着飞扬的长眉,与微微上挑的眼角,只恨看不分明。忽然之间,她一扬脸,含着冷笑正视着梁薇等人,一双凤眼,凌厉妩媚,令众人一惊,而这一惊是惊艳,还是惊怕?众人说不清,又觉得两者都有。

“我当是哪个绝代佳人,原来是你这瘸子啊!”她死死地盯着端绮的脸道。

梁薇大吃一惊,要知道端绮走出来时扶着郭湘婷,尽力掩饰着,又有郭湘婷挡着,众人在下面看是看不出她腿上毛病的,这人如何看出来了?!梁薇急得怒睁双眼,骂道:“你说什么!你自叹不如,心生嫉妒了么?”

她听了,仰头“哈哈”冷笑,这笑声破空而来,染上秋气,如若鬼魅,叫人不寒而栗。郭承文等人闻声,都赶了出来。只见她笑过之后,把目光落在了梁薇脸上,幽幽地道:“我要嫉妒,也应该嫉妒你,为什么要嫉妒那个瘸子呢!”

“你口口声声说什么瘸子、瘸子!”梁薇气急了,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变得很是尖锐。

端绮伸手往她背上一抚,示意她不必如此生气。郭湘婷被她的尖声吓了一跳,捂一下耳朵,笑嘻嘻地盯着她满面急怒的脸。

这花魁却是意态闲闲,借着光线打量着众人在水中的倒影,徐徐地道:“姑娘怎么不细细看一看自己,年龄二八,正值妙龄。外貌清雅,才华横溢,更有一身诗意。正好似茉莉花,虽然没有多艳丽,却洁白素雅,更有芳魂香魄。如此,我还不该嫉妒姑娘吗?”

梁薇眉头紧皱,又想起了“轻盈雅淡、天赋仙姿”一句,这与茉莉花都是梅祖芳用来形容她的,都从这人口说出,不可能只是巧合!而她,竹英姿,又不是江湖之上的名人,这样的事也不致于广为流传,便死盯着那花魁,厉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子靖拧着眉头,盯着他道:“她长得好生面熟,是在哪里见过呢?”

郭岸行也道:“对啊,真的像是在哪里见过……”

郭湘婷歪头看了半晌,转头看一看子靖,又看一看郭岸行,最后还是觉得唯有桑彪会认真对对待自己说得话,便拉一拉他道:“胖子,你觉不觉得,这人很像咱们在树林见过的菊犹存啊?”

众人一听“菊犹存”三字都是一惊,又见这人衣衫上的花样正是菊花,陡然间又觉得多像了几分!况且那眉眼、身形还有肤色也是一样的!

梁薇也细细看去,觉得她整个脸型变了许多,线条更柔和,少了原来那种显出男儿本相的硬气轮廓来,更为女相了!她果然就是菊犹存吗?

第43章:太湖上

郭湘婷见大家都说“花魁”确实像菊犹存,多出几分自信,便转头问:“你是菊犹存吗?”

这花魁只是满面淡淡的冷笑,孤傲又妩媚地立在那里,一言不发。郭川泽眯眼细看,发现了他的喉结,不由得失声大笑道:“好个花魁,好个美人,原来是个男儿身!”

盼了许久的“花魁”终于露面,众人正打量个不停,在心里默默地将一众美人比较,听到郭承文说这花魁是个男儿身,愣是半晌了才想到应该惊诧。

“花魁”发怒,眼圈都透着红意,扬手向郭承文一指道:“你笑什么?!”

郭川泽更是好笑,伸手向下面围观的无数船只指点而过,道:“你说我笑什么?我笑这些个风流公子,心心念念想要见到的绝代佳人却是一个男子!”若不是另有目的,他几乎不正眼看人,这会才真正地放眼向湖面上一望,终于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即便是见惯大场面的他,也吃了一惊。眼神一转,目光从眼角斜斜流下,满含嘲讽地又道:“好你个菊犹存啊,竟让你吸引尽了这苏州城的风流子弟!”

众人听郭川泽称他为“菊犹存”,只觉得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纷纷相互询问,觉得这名字也风雅清丽得很,还是不信菊犹存是男儿身。也不知是谁说了一句,菊犹存就是偷小孩当药引的“五煞”之一!“五煞”之名一出,早有胆小之人忙忙地吩咐人开船,赶紧逃离了。但仍有大部分胆大、好奇的在旁观看,无数的船只,各有灯火,映着太湖之水,光芒闪耀。

这所谓的“花魁”默认了自己的身份,怒声问:“我是男子又有什么好笑的!?”即便他承认自己是个男子,可是在外人眼里那姿态、外貌仍是女子的,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清越婉转,令人想用看正常人的目光去看他也做不到。

梁薇忍不住厉声重复郭川泽方才的话:“你说有什么好笑的!?”说完低低地加一句:“死人妖!”

菊犹存长长的睫毛一翻,一双凤眼死盯着她,咬着牙说:“死丫头——”这种说话的方式也分明是女人,而且还是个小心眼、嫉妒心强的女人!“本来觉得你长相平淡无奇,其人毫不显眼,不过经方才一事,倒还真如二哥所言,你是个别具芬芳的小美人呢!”

一听他提梅祖芳,程方回立时想起,排众上前问:“菊犹存,梅祖芳现在人在何处?”菊犹存听到问话仰头向他一望,一双美眸流传在他的玉面之上,红唇一抿笑意盈盈,也不答话。

程方回皱眉道:“问你话呢!”菊犹存却只是笑意更深了,仿佛一个男人发现一个小女孩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可是他又偏偏理一理袖子,又扶一扶头上的大珠簪子,满身妖冶妩媚,却还是不言不语。

纵然是女子,也未必有他这般的妖媚风情,程方回被他盯得脸上微微泛红,众目暌暌之下,只觉万分受辱,强压着一腔怒火,手在栏杆上重重一拍喝道:“说!”好在那栏杆是松木的够结实,一下没拍断,只是颤了颤。

菊犹存听到眨眨眼睛,微微一笑道:“程堂主这么急,难不成是令妹有了身孕,急着为她寻夫?上次,我为了成全令妹一片痴心,特地将她带走,可是一路上令妹之矫情实在可厌,碰也不让我二哥碰一下,还是处子之身呢!若真有了身孕,可不能赖我二哥!”

程安莹话未听完,已气得气血翻涌,只觉得脑中“轰”地一声,满身的血都涌到了头上。欲要上前理论,一迈步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童千姿就在她身边,既气菊犹存胡言乱语,更恨程安莹毫无用处,被人这般羞辱不去杀了那人,竟昏倒过去!连忙扶了她,恨得喊道:“你不要昏过去,割了那个不男不女的舌头,看他还乱说不乱说了!”

程方回之气更不必说,但有一点,倒也令他吃惊,那便是程安莹居然还是清清白白的身子!程安莹与梅祖芳的接触自然是瞒着程方回的,而那时程方回的两个侍妾也正闹得不可开交,令他无暇他顾,一直毫不知情。在他眼中,程安莹一直是他乖巧的小妹妹。直到有一天,她留书一封,说是弄丢了五颗花玉髓,会亲自寻回便不见了踪影。

花玉髓所放密室除非知道机关,否则不可能进去。这机关本来只为历任堂主所知,而他为了让妹妹看看那种“神秘的珠子”,便告诉她如何进入。所以,他当时就猜到,除非是程安莹自己进去拿,否则花玉髓绝对不可能丢失!他当时好生奇怪,心想若是妹妹受人要挟,不得已拿了花玉髓,必然会告诉他,一起去寻回。这般独自一人留书出走,到底所谓何事?

他重审程安莹的侍女,这才知道有那么一个“瘦骨嶙峋的白衣男子”跟程安莹秘密接触有一段时间了。他当时并不知道这男子就是梅祖芳,只是猜出,有一个男人为了得到花玉髓而接近程安莹,一个男人让一个女人犯傻,除了令她对他动心,还能有什么方法?!

他当时真恨急了自己居然没能保护好妹妹,让她受这般的折辱,一心一意要杀了骗妹妹的男人,寻回妹妹与花玉髓。在寻找的路上才知,这个“瘦骨嶙峋的白衣男子”正是五煞之中的梅祖芳。

从梅祖芳对童千姿姐姐的事上可知,他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所以从一开始,程方回在梅祖芳头上算的帐中,就有程安莹清白这一笔。然而,程安莹竟幸免于难!

程方回吃惊之下回头望了程安莹一眼,见她昏倒,本急于一跃而出杀了菊犹存的心便慢了一步,只一扬手撒出一把花形暗器,奔回到妹妹身边。他趁众人不注意,迅速地撩起她的袖子看了看。

他与程安莹虽是至亲兄妹,到底男女有别,程安莹又一向谨慎小心,所以他一直没有看到过她雪白肌肤上那一点依旧鲜红的守宫砂。如此看到,他在心底长舒一口气,感激地笑着,觉得这是老天给他的一个机会,让他加倍保护好这个纯洁无瑕、单纯美丽的妹妹,直到她有了一个疼爱她的夫君……

一时间,他有些无法控制住情绪,激动得双手颤抖,眼里含了一层水气,望一望昏倒的程安莹,再望一望身边杂乱的一切,只是不知如何是好。

梁薇见到菊犹存便想到竹未离,“竹未离等于邹亦明,邹亦明等于冰虫髓,冰虫髓等于治好姐姐”的公式在心里演算一遍,得到一个“死也要捉住菊犹存”的答案。正要行动时,见程安宝被菊犹存的一番话给气昏了过去,心里自然又添了一把火,借着程方回的暗器,欲要来个攻其不备。于是一拍栏杆,在花形暗器飞出之后跃了出去。

菊犹存刚挡掉暗器,见她来到,便道:“正好,我割了你的舌头,看你还念不念得出诗句!念不出来,你又拿什么狐媚!”

梁薇想也不多想,故招重施,在空中伸长了手臂,又向他的头发抓去。菊犹存轻轻一转头,便躲了过去,伸手反而抓了她的手腕。梁薇暗道“不好”,只知道伸出另一手去打她,于是腰间要穴毫无防守,菊犹存不费吹灰之力便抓住了。梁薇登时使不上力来,任由她将自己横着高高举起。

她在这危急的情形下,竟然还借着灯火的映照向水中一打量,见菊犹存从外貌来看去实实在在是个女人,但把一个人高高举起的样子真的好汉子,太违和了!她忍受不了这种不和谐的画面,于是道:“放下我,放下……快放下……”她腰间要穴被爪,说话也无法动用丹田之气,很是虚弱可怜,倒十分与她娇柔的外貌很符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