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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节(第2501-2550行) (51/468)

梁蘅听不大懂他的话,只说:“我家不大啊,没有外面大。”其它的问题,就挠着头答不上来。

子靖于是又问:“你去没去过皇宫,你见皇上喊什么?就是那个穿明黄色衣服,上面绣龙的老人家,你喊他什么?”

梁蘅这回听懂了,脆声答:“皇爷爷啊!”

子靖被他一声震得混身一颤,将他上下打量——名字必然是草字头的,果然是哪个王爷的儿子,皇上的孙子!难怪白糖糕就把他馋得这样,因为他从来没有吃过这种粗点心;难怪以为有铜板就觉得别人好有钱,因为他平时在王府没有买过东西,也没机会见人买东西。

一个小世子,怎么就被他姑姑带到这里来?他们在林子里走啊走,肯定就是迷路了,这也太奇怪了!

子靖继续问:“除了你姑姑,没有别人同你一起出来吗?”

“就我姑姑一个。她说,不能告诉别人,要不然就出不来了。”

子靖背上直冒汗——这姑姑不会是想把这皇孙给拐卖了吧!她想干什么?“拐皇孙”这手段听起来很耳熟……“五煞”?子靖捏着他的双肩连声问:“你姑姑是爹爹的姐妹吗?就是,你姑姑见你爹爹叫他什么?”

梁蘅被他惊恐的神情吓住了,小胖身子扭动着往外扯着说:“姑姑就是我姑姑,她来了没多久,天天陪我玩儿的。她没有见过我爹爹。”

“她是照顾你的?”

“是啊。”

完了,完了,果然是个歹人!装成个待女进了王爷,把这皇孙给骗了出来。就算不是“五煞”之中的人,既然敢拐皇孙,那也一定是胆大、心狠、本事大。偏偏这时,他还浑身无力,连蘅儿抱不起来。一会歹人寻来,那可怎么办?

他连忙拿起剑,强撑着站起来,猛力扯身上系的线,好让端绮知晓,赶紧回来。

正在这时,忽然听到“砰”地一声。抬头一看,只见不远处的天空散开一团黑烟——必然是那个“姑姑”发现梁蘅不见,她自己又迷了路,通知同伴了。

他四处看看,也无处可藏,打个呼哨,白马拉着马车走了过来。他“呀”地一声喊,眼里都充了血,才终于把梁蘅抱起一点,推着他爬上马车。然后自己费力地爬了上去,拉住缰绳,靠在车板上累得直喘气。

第04章:菊犹存

梁蘅爬到他身边,用肥而短,白而嫩的小手指,点一点子靖满是虚汗的脸说:“你很累吗?咱们快回去吧!我母妃肯定想我了。”

子靖低头看一看,见自己身上的绣线还有三根未断,稍稍放了心。然后,转头咽一咽口水说:“你快进马车里,不要露面……啊……”

“为什么不能露面?”

“因为你那个姑姑……会来捉你,然后把你带走,不让你见你母妃!”子靖也不敢跟他讲凶险的情形,怕吓着他。

他天真地问:“我们要跟姑姑玩捉迷藏吗?”

子靖只好笑着说:“是啊,快藏起来,藏好……走了!”他勉力拍一拍马,顺着那绣线走,找到端绮,那也是个帮手。

走了没有多远,就见前面有个淡黄色的身影在奔跑。他不知底细,不敢贸然前行,连忙勒停马车。力气不够,白马又走一段才止步,已离那人极近了。他见那人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望着面前的另一人,先就烦得唉了几声。正好一棵树挡着,子靖只能看另外一人露出的一角墨绿衫子。

子靖见此人身着淡黄绣花衣衫,身量较高,颇有些窈窕姿态,应该是个女子。他不由得发怯,直觉告诉他,这人正是发信号招同伴的那位。莫不就是把梁蘅拐出来的歹人?只听身着淡黄衫子的人,向同伴抱怨道:“这个鬼林子害我迷了路!那个小鬼吵吵嚷嚷,烦得不行,被我骂了几句,他便跑了。也真是怪了,他才跑了一会儿,我再去找就找不见了。”这声音粗沉,分明又是男子,不过听这话里的意思,应该就是那姑姑了!子靖暗道倒霉,怎么怕什么来什么!

另一个被树挡了大半的墨绿衫子人,急得道:“跑哪儿了?跑丢了?”

淡黄绣花衫子的人道:“我一转眼他便跑了,赶紧去找就找不见了。”

“哎,你怎么不等我来再进林子,这林子就是这样,不知道的人进来就迷。”

“我怎么没有等?我等了许久,你早该到了,可就是迟迟不到。谁耐烦得了一直等!”淡黄衫子虽然声音粗沉,然而说话的语调,还有态度却极富小女孩任性撒娇的意味。子靖听得头皮直发麻。

那“墨绿衫子”连忙安慰道:“不怪你,原是我因为那药,内力使不出来,因而快不了,让你久等了。也不必担心,任那小鬼也走不出这林子,这就找去!”

“淡黄衫子”态度软和下来,伸手扶了那墨绿衫子说:“哟……我又忘了你现今的身体状况,这会儿可好?”

“没事!”这身着墨绿衫子的人,不露声色地避开同伴的手。

正在这时,子靖只觉腕上一紧,那绣线被人紧扯着。白马一转头,蹭到那线,大大地打了个喷嚏。“淡黄衫子”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子靖,子靖立时就要掉转马头。那人喝道:“请留步!”

子靖舒一口气,心想连忙跑,也未必跑得过,反而引他们怀疑。于是就定住不动,只盼着马车里的梁蘅千万不要弄出什么动静。

“淡黄衫子”与“墨绿衫子”一起走来。子靖看他们形貌,应该就是一男一女。男子小眼睛、腊黄脸,光滑的脸叫人猜不准年纪。四十上下,前后浮动十岁,也就是说他的年纪从三十到五十,都有可能。至于那位有着男人声音的“女子”,白皙的脸庞,狭长的眼睛,除却脸庞的骨骼轮廓稍稍硬气了些,倒也不失柔美姿色。

他们正迅速走来,子靖盯着那腊黄脸,觉得很眼熟。待他走近,才终于想起——他就是竹未离!那么另一个难道是……这个令人分不清男女的人,身上的淡黄衫子,有着银线绣的菊花图案,难不成就是菊犹存?

子靖后背又冒了许多冷汗,香气更浓,后悔方才没有赶紧走掉。这时待要逃走,已是迟了。竹未离来到马车旁,亦觉得子靖眼熟,打量了两眼记了起来,“哼哼”笑了两声道:“你是跟周念秋他们一起的那个?他们人呢?”

子靖寻思,若说他们就在附近,是否可以吓他们一吓?可是,会不会弄巧成拙,令他们将自己拿下当人质?这时,他只感到累,平时的聪明劲,不知哪里去了。他犹豫半晌,只悄悄掩起尚系在身上的三根绣线,一句话也没有说。

竹未离精通医术,看他脸色已知玄机,伸手搭一下他的脉说:“你好像一时间元气损耗甚大,却又不是受了什么内伤。怎么回事?”

菊犹存走近他时便闻到一股香味,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只见频频有蝴蝶落在他身上,才明白香味是从他身上散发。于是问:“你身上带了什么香料?这么香!”

子靖红了脸,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只向这个雌雄不分的人翻了一个白眼。

竹、菊两人对望一眼,都觉得奇怪。竹未离又问:“你在这里,周念秋他们在不在附近?”

果然问了这个问题,可到底是答在还是不在,他还没有想好。“哼”了一声,一脸不耐烦地闭上了眼睛。

竹未离再问:“你……跟周念秋到底什么关系?”

子靖睁开一个眼缝,看了他一眼,故作高深地道:“有某些关系……”

竹未离与菊犹存再次对望。菊犹存耐住性子,也再一次问:“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的?不死不活,还满身香的!怎么回事?”

子靖斜眼向他一瞥,反问道:“你是何人?男的女的?”

“傻小子装疯卖傻,一定有古怪!”菊犹存怒火一起,出手如电,手臂陡然一长卡住了子靖的脖子。

子靖毫无还手之力,皱眉道:“你想干什么?”

菊犹存问:“有没有看到一个小孩,差不多四岁的样子?”

子靖侧耳向马车里,只怕那个小梁蘅耐不住,露了动静。转过头来看菊、竹二人,暗骂自己的笨,自己方才的那眼神已经泄漏了讯息。果然竹未离上前一步,便要伸手撩车帘。子靖阴声道:“撩起这个帘子,你可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