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第46节(第2251-2300行) (46/87)
只能说,秦志城和郑澜的部署,准备太过周密,而郑涌只是倚靠钱财笼络人心,到底是对手棋高一筹。
下午时分,身体毫无损伤的恒昌帝,再度出现在了朝堂之上,召见了所有参加安泰婚礼的亲贵大臣,宣布废黜太子的储君之位,贬为庶人,圈禁在太陵,为列祖列宗守灵。而参与宫变的愉妃,更是被打入冷宫,永远不得迈出冷宫半步。皇后虽然没能顺利拉拢手握兵权的秦响大将军,却因为愉妃的失势,着实欢愉了一番。
这次失败的宫变,恰好给了恒昌帝一次清洗门庭的机会,让他得以看清,这些平日里给他歌功颂德的大臣里,到底有多少太子的党羽和投机客,随时做墙头草。
不久以后,太子的主要党羽,被监察御史抓进了昭狱,一一秋后算账。名单之中,有一个人很特别,那就有钱仲谋大人。钱大人与太子结党这些年,互相输送利益,特别涉及杭南的世族财阀,这本是并不难调查的事情,但负责抄家的官僚却十分为难。因为粉碎太子宫变的主导者是湛王,而钱仲谋大人的独女,恰好又是湛王妃。
因此对于钱仲谋如何处置,朝臣们议论纷纷,就连恒昌帝本人也拿不定主意。他打算和郑澜详细谈谈,甚至要好好问一问湛王妃的意思。
第35章
行李
亲贵们并不关心一个大臣的命运,
瞪起眼珠子看的却是皇权和储位。太子废黜了,那么谁可以做继任者呢?论出身,只有八皇子是嫡出的儿子。但是大家也都知道,
纵然九皇子的母亲身份低微,凭借粉碎宫变的盖世奇功和与秦家父子的过命交情,
其他任何一个皇子,
都不是郑澜登顶权力巅峰的阻碍。
何况,
郑澜在此次行动中所展现出来的智谋和能力,给大郑权贵们留下的只有“震惊”两个字。一时间流言四起,有人说新的储君非九殿下莫属,
有人说恒昌帝已经将国祚交给了九殿下,今岁就要禅让了。
可是人们却不知道,平息了宫变的湛王殿下,非但从未有过弄权之心,此时此刻,正在湛王府收拾行李,准备暂别帝都,彻底隐退权力的江湖。
·
“殿下,咱们这一去要多久回来?”海升一面催促着下人收拾东西,
一面问郑澜,他此时仰躺在书房花架下首的摇椅上,
神情舒朗地看着一本关于解毒的医书,蛊的解药应该快要研制出来了。但是药三分毒,
哪怕是解药,
他不想再让小院儿受一点伤害,希望她即使真的决心要走,也全须全尾的。
“不是咱们,
而是只有本王和王妃。”郑澜慵懒地回答。
海升一脸疑惑,京中的关于储君的传闻沸沸扬扬,他本来十分得意,以为一直闲云野鹤的主子这次终于有了入世之心,却没想到,湛王殿下要带着王妃只身远行。
去哪里?不知道。去多久?问不出。
此时小院儿款步迈进了焚琴院的大门,见她进来,海升遂退了下去,从外面将门关闭。
郑澜知道小院儿进来,却不抬眼,依旧看着手上的医书。
郑澜是在今早与小院儿一同用早膳的时候,云淡风轻地提起了要让她出府的事情。仿佛这件事是如同吃饭喝茶一般寻常的事情,以至于小院儿当时不知如何作答,直到这晌午时分才过来询问细节。
小院儿沉了沉,问他:“殿下,我真的可以出府,不必再假扮成钱淑媛了吗?”
郑澜恹恹地说:“不然呢?难道爱妃不想走了?”
小院儿看一眼郑澜,觉得他虽然惯常阴阳怪气,此时此刻却并不像骗她。
像是想起来什么,郑澜放下了手里的医书,对小院儿正色道:“爱妃是怕身体里的毒,还没有解吧?”
当然不是。其实关于体内的毒,小院儿真的没有去考虑,大抵因为宫变时见识了郑澜真正的本事,居然对解毒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了。
横竖有他,总有办法。
小院儿摇摇头,淡淡道:“倒不是。我只是想问……”
想问,你为什么下定决心放我走了。
郑澜轻轻叹一口气,道出实情:“也不算是放你走,而是陪你走。”
小院儿听闻,眼神里有了一丝探究之意,什么意思?陪我走……
“爱妃要回到民间,可是没说过不许本王也到民间去。爱妃要走,本王就要跟着……”郑澜从躺椅上起身,向书架上找地图,扔到书案上,拉小院儿过去,问她:“这是大郑如今的坤宇图,爱妃看看想去哪里?”
小院儿看着地图上的山山水水,一时很惶然,一双潋滟含水的眼眸看着郑澜,露出不解的神情:“殿下怎么能跟着我……”
郑澜打断了她的话,将地图卷起来,随手扔到一边,有些不耐烦道:“还以为爱妃早已经有了逃走的具体计划,难道只是说说吗?”
小院儿沉了一息,说:“自然是想走的。只是宫变刚息,殿下就浩荡离京,陛下知道吗?如今太子余党正被清算,朝中缺人,陛下恐不会……”
那些郑澜即将登临储位的留言,这几日小院儿也不是没有听闻。她当时想倒也是正好,他继续做他的皇子,而她可以回到杭南,谋一份教授琵琶的差事或者做个绣娘、女工之类,总能养活自己,从此不再被人胁迫,自给自足快意人生。
但没有想到,他要跟着她走。
郑澜已经有些不耐烦,他一贯的不习惯解释,却总是为了小院儿破例,于是道:“本王的事情,皇帝老子何时真的能挡得住?爱妃婆婆妈妈的样子,仿佛老了二十岁,倒真的像个絮絮叨叨的王府主母了。”
小院儿不理会他的讥讽,垂首把卷起来的坤舆图打开,大郑辽阔的疆土就在眼前,她手指找到京城,沿着运河一路南下,看到了临河县,又向下过了从小长大的扬州,又向下停顿了一下,看到“杭南”两个字。
“好,就去杭南。”郑澜不管小院儿还想说些什么,将地图拿起来,卷起,轻轻一投,地图就规规矩矩落入了刚刚书架的位置。
小院儿好奇地看着郑澜,似乎没有听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