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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03)

同为琵琶手,温田田无比清楚启蒙琵琶的重要性,她至今还记得当初得到人生第一把琵琶的心情,碰到弦的瞬间,就像拥有了整个世界。哪怕自己那把琵琶现在不是她的常用琵琶,但每每练琴疲惫时,重新拿出来就能从中得到满满的动力。

面对郭广平和温田田的指责,夏倦书也无奈,想着既然背锅就背到底,胡乱说出个理由来:“没办法,不缺这个钱。”

温田田摇了摇头,叹道:“师兄,你可真任性……”?

第9章

、毕竟那么多种子里面,为了集中更好的养分,总会有几个是被放弃掉的不是吗?

江礼青少年文化周演出场地在少年宫,总时长约两个半小时,以古筝演奏为主,首场是由古筝演奏家向芷君带着十五个青年学生演奏《我和我的祖国》,后几场是古筝跟其他乐器配合演奏,阮思歌所在的弦乐合奏是压轴。

这类节目主要以宣传传统乐器弘扬传统文化为导向,没什么压力,来参与的多是江礼市各附属中小学乐团的学生和家长,唯一有一点便是可以借节目后献花的机会跟大师面对面交流。

古筝与琵琶配合演奏的《瑶族舞曲》在第四场,琵琶演奏者是韩骊,跟阮思歌也没什么关系,换好演出服后,就坐在后台看书消磨时间。

书是她从家里随手抽出来的一本,是本外国文学书,讲AI智能机器人,读起来总觉得晦涩,阮思歌磕绊着读了三分之一,终于临到合奏的时间,放了书又整理了一遍仪表和妆容,抱着琵琶准备入场。

向芷君是这场的主持人,一手攥住话筒一手拿着主持稿,把合奏的演奏者介绍的很细,姓甚名谁,曾获过什么奖,直听得下面学生狂鼓掌,但连着过去几个那掌声便有些疏疏落落了。

琵琶在舞台第一排,古筝左侧,顺序靠后,念了几分钟后,向芷君终于念到了琵琶组。

听到自己名字后,阮思歌理了下裙摆,踱步入了场,众人听完那一串的长介绍,依稀有什么最年轻的国乐团琵琶首席,连续三年蝉联池苑杯冠军等等,多了几分好奇,齐齐往台上看去。

昏黄明亮的舞台灯光下,长发梳成惊鹄髻,身着一袭水绿色百褶如意裙的阮思歌,怀抱琵琶缓步而来,一步一行间,插着的流苏钗都随着裙摆而晃动,纤腰细手,端是一张惊鸿芙蓉面。

她落座后顿时掌声雷动,连向芷君都被吓了一跳,握着话筒开玩笑说大家刚才可没这么热情啊。

阮思歌默不作声坐下,摸了摸手里的琵琶,抬头看向台下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眼里全是对她们的敬佩。

《彩云追月》前奏是二胡和笛子配合,竖琴为辅,清浅悠长,后转为轻快的箫和扬琴合奏,一小段笙之后,琵琶和大阮声起,多乐器合奏,逐渐进入高/潮,给人一种拨云见月之感,最后以灵动的萧声结尾。

哪怕是青年演奏者,能进国乐团的无疑是百里挑一,这是场高质量的演出,结束后掌声炸响,热烈无比。

向芷君带头向前来观看演出的观众致谢,众人纷纷退场,到了最后的献花环节。

阮思歌抱着琵琶离场,去了换衣室换回日常的衣服,回去的路上不曾想却碰到了平沙坊的方桃,身旁还站着一个穿着蓝绿色校服的小女孩,看样子是来参加活动的学生,她把女孩往前推了一把,对她道:“思歌,你有没有收徒的意向啊?”

阮思歌一愣,低头望了小女孩一眼,女孩正巴巴的看着她,似乎是在拜托,她瞬间领会了方桃的意思,摇了摇头拒绝:“不好意思,没有这个打算。”

“别呀,这孩子很有天赋的,就是着实找不到什么良师。”

方桃本来是陪女儿过来参加文化周的活动,却意外碰到来次演出的阮思歌,演出一结束心里顿时就有了主意。她算是看出来了,葛慧君已是明日黄花,新生代还是要看阮思歌,哪怕现在年纪轻名声还不显,但也只是时间关系,趁现在这未来大师还没收到徒弟,提前占个位置也好。

这么想着的也不止她一人,方桃之后,走廊又来几个演出结束后搜百度百科被惊讶到来寻阮思歌的家长,见到她们三个在聊收徒的事情,也要凑上来一起问,围了一圈人,都想着为孩子争取个机会。

小女孩也拉了拉她衣角,眼神无辜,柔柔叫了声:“姐姐。”

看着紧紧攥住自己衣角争取机会的小手,眼睛湿漉漉的,阮思歌心里有一瞬的触动,满溢出酸涩来,仿佛看到了幼年走投无路向葛慧君自荐的自己,最终还是狠下心来,拂开了手:“既有心想学不必苛求名师。”

小女孩被她推开手,松了力,小身子往后退了下,方桃忙扶住孩子,略带怒气冲她道:“不收便不收嘛?”

“推什么孩子。”

周遭的家长也开始指责她,“这小姑娘脾气可真差啊。”

“就是啊,长得那么美心肠这么狠毒。”

“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不就是名师带出来的嘛?还说什么有心想学用不著名师。”

听这冠冕堂皇的话,仿佛她不收徒弟,就斩断这些孩子的前途一样,阮思歌冷着脸从人群中离开,见识到脾气的家长也都歇了心思,彼此窃窃私语起来。

隔天,阮思歌在少年宫控制不住情绪大力推小朋友的事情便在圈里传开,她风评更差了些,连葛慧君都打电话过来问她是否确有其事,要个解释。

听完解释又很快便原谅了她,督促她好好练琴不要偷懒。

她在外市准备国乐团招聘的事情,要下周才能回来,阮思歌这几日便是在师傅的琴房里练琵琶,葛慧君对徒弟不藏私,房里的琵琶向来是随她取用,琴房的钥匙也给他们都配了一把,随时可以过来练琴。

阮思歌弹琵琶的手慢下来,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手上弹出的音渐成一段凄苦的调来,不由得回想,师傅人真的很好啊,年少成名,一路兢兢业业,临到中年才收了自己这个拖后腿的徒弟,没带来什么荣誉,反而净添乱。

悲伤无以言表,配上琵琶声,氛围加成,更悲痛了……最后才生生止住,放下琵琶,出了琴房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琴房就是葛慧君自己家独栋单独开出来的一间房,面积很大,彼此邻居离得也远,哪怕不铺隔音板也不会打扰。

背靠乐源山,窗外还能看到自山上流下来的水,临湖又带山,是葛慧君十年前,花了大半的积蓄,贷款买来的。

这些年,这片的二手房更是已经飙升到了天价。

阮思歌锁上门,在路上闲逛起来,这块都是独栋,再加上又是冬天的晚上九点以后,路上着实没什么人影,正适合闲逛和思考。她步行绕了一圈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夜色中突然迎面冲出来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破风而来,经过身侧时一下子带起一阵寒风来。

阮思歌被风吹得颤了颤,拉紧了围巾,却看那背影有些眼熟,没等细看时,前面的自行车吱一声停下了,车上的人转过头,拉下口罩,声音有几分不确定,“阮思歌?”

路灯下那张脸更白亮了几分,脸是极熟悉的,但此时阮思歌也不确定,小步靠了过去,喊他:“夏倦书?”

夏倦书嗯了声,看着朝自己走过来的阮思歌,其身后路上也空荡荡的也没什么人,不由觉得她胆子格外大,微微皱起了眉,“大晚上的,路上也没什么人,你在这逛什么呢?”

“那也没你大冬天的骑车来的惊悚吧?”

阮思歌这两天指责听多了,一听就格外的敏感,当场回嘴怼了回去,低头又看了看夏倦书的自行车,似乎是专门的山地自行车,轮胎宽一些,齿痕格外的重,车架也格外粗狂。

“这片太大了……骑车比较方便。”

夏倦书从车上下来,推着车走:“你去哪?”

“最前面那栋,我去拿下东西回家。”

阮思歌往前指了指,山地车不能带什么东西,他身上也没背什么包,便猜测是这片小区的住户,问道:“你家在这?”

夏倦书点头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