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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259)

“呜呜呜,娘,我不要跟他去,我不要啊......”

途经一村庄,正巧见到贩子在收人,赵寂在马车上看了一会儿,见到这惨状心中不忍,令高沐恩去给些银钱,那些人收下,仍是要卖儿卖女。

“岂有此理,我不是已给过他们钱了吗,他们为何还要这般做?难道将自己骨肉卖去做奴隶还是好事不成?”

赵寂一掌拍在车窗上,将那里的木头拍出一道小小的裂口。

初宴掀开车帘跳下马车,看着眼前的情形,平静的脸上有了一丝波纹。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三十八章

野火(中)

两世为人,

她没有见过这样凄惨的情形。

这是在村头,

有个破烂的牌匾上写着“金田村”三字,

牌匾之下的地上,

草木皆枯,一旁的几棵大树,树皮已然被剥干净,只留下青白干枯的树干,

斑驳的树干上似乎长了眼睛,在烈阳下沉默看着密密麻麻围在村口的村民。

有三辆牛车满载着粮食,停在路边,那些村民看着粮食,

眼冒绿光,

但牛车旁是数十位拿尖刀的护卫,

他们不敢去抢。他们皆穿着大上几号的衣衫,看样子,曾经合身过,

可现在每个人都饿瘦了几圈,

衣衫自是不合身了。有管事支了桌子坐在一旁,

神色傲慢地看着这些排队走来的村民,

这些人里,有些是卖儿卖女的,有些是卖自己的,他们神色麻木,眼中没有丝毫亮光,

将自己或是将家人当做一件商品,送上去给管事挑拣。

有人换得了一小袋粮食,连忙捂在怀里往家跑,一边跑,一边捏着腰间的柴刀,紧张四顾。有人的儿女太过羸弱,没被管事看上,跪地绝望痛哭。

无论何人,只要是要“被卖”的,都脱掉了衣服,无论男女期期艾艾地等着被人检查,有一女孩被母亲拎出来,母亲边哭,边把瘦弱的女儿推到管事面前:“老爷,老爷你看,我女儿肤白,这身皮囊无论是卖往哪里,都是可以得个大价钱的!求求你,买下她吧。”

名额有限,多的是等着拿粮食救命的人,因此,随着那车上的粮食自山丘变作平原,有许多人便急了,使尽解数“推销”着自己的“商品”。

那管事目露精光,在女孩身上看来看去,不知想到了什么,舔了舔干渴的唇,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收下了,来,按个手印,去那边领粮食吧。”

从头到尾,那女孩只是哭泣,却不敢反抗,而一旁等着“做生意”的村民,则麻木地看着这一切。

其实没有人死去,但眼前所见,却比死了人还凄凉百倍,卫初宴曾听一个自乡间升上去的同僚说过,人要是饿狠了,是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她那时不懂这句话的含义,如今她明白了。

听说有些地方遇上大旱,饿的狠了,还会易子而食,何其可悲。

“他们用不上钱。也许现在,有银钱已经买不到粮食了。主子,你看,那几车粮食才是货币。”

赵寂此时也跳下了马车,卫初宴把她护在身后,指着远处那堆粮食,告诉赵寂为何在此时银钱不管用了。

赵寂明白过来,抿紧了唇,铁青着小脸看着那边。

“荊州都旱成这样了,本地官员干什么吃的?竟连一点赈灾粮都运不过来吗?我们在交州时,连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也没见交州运粮过来,此地为何如此封闭?”

卫初宴得她提醒,想到一件事,面色顿时古怪起来。她唤来周禄,问了一声:“你可知道此地郡守叫什么名字?”

周禄还未回答,高沐恩朗声答道:“是孙隼。”

卫初宴随即明白过来。

孙隼这人在前世很出名,是个酷吏,前世她记得这人,是因为那时孙隼已经在长安做官了,在大理寺任职,应该算是少卿,她那时候入狱,有一半的刑罚是孙隼亲自动的手。

想来,他就是这个时候要升迁了,怪不得荊州旱情如此严重,还被捂的严严实实的。

“主子,孙隼可能要调去长安了,正逢升迁。”

“你是说他故意按着消息不报?”

赵寂睁大眼睛看向卫初宴,卫初宴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赵寂随即大怒:“谁给他的胆子!孙隼是吗?等我回了长安,我要他连官都做不成!这人该死!”

骂过人之后,赵寂又望着那边的村民,犹豫道:“你说,我若拿银钱同那贩子买了那几车粮食,再将粮食分发给那些村民,是不是他们便不用骨肉分离了?”

“奴隶贩子将人来回贩卖,本就是图利,此法可行。但是主子,这只是我们遇到的一个村庄,再走下去,还有无数同样的人,你今日能救下他们,却不能救下所有人。”

“既是遇上了,便去救一救吧。都是我大齐的子民,你说过我受他们供养,如今他们到了这个地步了......我若是没见过也许不会明白他们的苦楚,如今见到了,哪里还能视而不见呢?”

说罢,赵寂叫来高沐恩,吩咐了几句,让他拿着银钱往那边去了。

片刻,高沐恩同贩子谈妥,将那几车粮食收走,又将那些刚刚卖身为奴的人的奴契收回,拿回来交给了赵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