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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从玉:“你要干嘛?”
霍丞霄:“你今晚能不能留在这,我请了全天下闻名的烟火师父,我们一块到曲江池看烟花好不好?”
面对着小表弟期冀的眼神,李从玉哭笑不得:“好好的放什么烟火?”
霍丞霄眉头一皱,既气恼又无奈:“我今年没法陪你过生辰!”
李从玉明白了。他生辰在正月十五,大年早过了,大舅舅要把霍丞霄送去出家。
霍丞霄一想到往后自己只能出家做道士,心里就一阵阵难过,又埋头抽泣起来。他自小就不如哥哥,自己也不是没努力过,可每个人天资不一样,他就是头悬梁锥刺股也比不上霍齐朝半根手指头。
再者,他对升官进爵压根没兴致。这辈子最大的夙愿不过是有屋宅几间,和心上人逍遥天地间。
李从玉看他又开始哭,还用银票擦眼泪,连忙把银票取到手里,交给燕岐拿着,好言好语地哄霍丞霄。
燕岐觑了一眼银票上的数目,加起来整整一千金。
一千金是什么概念?黄金一百斤,一千两。而一两黄金就能换十两白银,普通人家二三两银子就能舒舒服服过一年。
霍丞霄才十四岁,霍相说了,这是他“借”他的零花钱,只为给李从玉放一场烟花。
同样是庆生辰,燕岐忽然想到自己那碗还没着落的“槐叶冷淘”。
一种钝钝的涩意卡在喉咙间。
作者有话要说:
第8章偷吻
日阳高照,天高云阔。华阳宫的侍从上棠花斋传信,秋香原上的马球场打整好了。
李从玉欢天喜地,也要亲自上阵打马球玩,让人去取月杖和骑装,背后突然冒出个冷飕飕的声音。
“不许去,堂堂天子,岂能像个黄口小儿一般瞎玩。”
李从玉一听见他的声音,心里的劲一下子泄了八成,火气鼓胀了五成。转过身去,霍俊彦穿着软鳞甲,迈着公步走来。
大舅舅年过四十五,英姿勃发不减当年,鼻梁高挺,眉目明锐如刀,两鬓已染上些许霜白,却并未增添老态,反而加重了鹰视狼顾之气。
李从玉很怕他。在他眼里,霍俊彦不仅生得高大长得威严,头顶更是盘旋着一股杀气,冥冥中使他的身形高大压迫了数倍。
不光是人,小动物见了他都得绕道走的那种杀气。
他的感觉并没有错。霍俊彦早年出生入死,大大小小打过百场仗,无一败绩,浑身饱浸了沙场上的凛冽肃杀。边关稳固,功成名就,霍大将军回归朝堂,外人眼里城府深沉铁腕阴鸷,在府中也不脱战甲佩刀,走到哪里,哪里便寒霜烈烈,杀意萧萧。
他一来,棠花斋里的人都速速赶进小花园。两个儿子老实巴交站成一排,恭恭敬敬俯首行礼。
霍俊彦瞧也不瞧自己儿子,眼光落在李从玉身上迟迟不动,右手按在腰间佩刀柄上,摩挲了两下。
李从玉还跟他闹着脾气,抖去一身的凉意,别过头咬牙切齿道:“就不听你的。”
说是这么说,声音却微弱了许多。
霍俊彦道:“你与那些毛头小子一块玩耍,不成体统不说,万一磕碰了怎么办?”
“那些毛头小子”都是大殷名门望族权贵世家的公子王孙青年才俊,但霍俊彦很瞧不上,不让李从玉跟人家一块玩。
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配得上他的皇帝外甥。
李从玉自认为不是小孩子了,小时候被舅舅照顾,他尚觉受宠爱,可一长大,这种无微不至的管束就跟掐着他脖子一样难受。
霍俊彦唤了一个手下,把一张乌漆沉重的匣子交给李从玉,摸了摸下巴,略微不自在道:“前不久襄王世子北伐归国,送来一件白凤裘。陛下冬日畏寒,穿着最是合适。”
北伐这种大事,李从玉却是半点不知情,当即更加不高兴,瞪霍俊彦道:“谁要你的东西!燕岐,我们去马球场。”
燕岐的手刚伸出去,立刻听话地缩回来,一点不给霍大将军面子。
霍俊彦的目光在这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而后皱眉望向李从玉,叹气:“舅舅不让你过去,都是为了你好,那些小子们轻狂,你母亲再三叮嘱舅舅照顾好……”
李从玉就是不听。霍子璋笑着打圆场:“从玉,你过去玩马球,他们还敢不敢认真打了?不都让着你了。”
李从玉心里好没劲。但二舅舅说得似乎有理。皇帝的身份是层铁壳子,宫里每次玩什么,只要有了他,身边人就只会溜须拍马,没意思得很。
他带着燕岐上偏房换衣服。今日天气太热,穿着一身雪白的轻裘,直教他喘不上气。换完衣服,轮到吃药,李从玉磨磨蹭蹭好半天,要燕岐一勺一勺喂。
自从那天过后,服侍皇帝喝药这件事就成了燕岐的“钦差”。
为了不让人认出他,李从玉打算戴上面帷去看球。面帷上挂着半人高的帘子,帽顶子上开了个洞,戴帽的内侍笨手笨脚,半天没帮他戴进去,李从玉心头火气一并涌出来,呵斥道:“没用的东西,要你们干什么!”
燕岐上前一步,拿过内侍手里的面帷:“我来。”
他扶着皇帝头顶的发冠,一下子就套进了。燕岐掀开面帷,正对上从玉水色潋滟的眼眸,不禁心思一动,两手慢吞吞抚过他的发鬓,沿着小巧的莲瓣脸往下,在下巴边系帽缨。
温暖的触碰让李从玉满面春色,眼波流转心生一计,冲燕岐勾勾手。
“你知道这个面帷还有什么妙用吗?”
燕岐摇头,给他系好帽缨。两鬓边挂着面帷,挡去大半身子,更显得李从玉小巧玲珑,只手可握。
皇帝暧昧地笑了笑,道:“你再离我近点。”
燕岐听话靠近,李从玉忽然放下两边纱帷,把他也圈进面帷里遮挡住,在脸上飞快啄一下。
一道香风转瞬即逝,蜻蜓点水的触碰,燕岐却想到昨晚翻云覆雨间的香艳旖旎,霎时闹了个大红脸。
李从玉放开他,发出戏弄人得逞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