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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112)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道:“军团配备的所有联络工具都被C8区的人收走了。”
麦克震惊地看向克里:“你说什么?!”
克里不满地使了个眼色,麦克连忙噤声,平静地走到他身旁,眼睛看着别处,压低声音:“丹佛尔少将他想干什么?”
克里冷哼一声,极轻地说:“只怕罗迪亚斯想要得到什么,他就想得到什么……”
麦克眉宇间难掩焦躁,咬牙道:“那我们该怎么办?丹佛尔这么做摆明想拖住我们,扣下卡修私自做研究。”
克里浓眉紧蹙,撑在窗沿边的双手指关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思索了许久后,目光忽然一亮,低声道:“E2区离C8区最近,战斗机或直升机都能抵达。”
麦克一愣,没有立马领会他的意思。
克里抬眸看他,灰眸中暗潮涌动,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里瓦少校是不是曾在C8区空军师呆过?”
***
乔安向丹佛尔汇报的时候,霍夫曼站在旁边一直注视着他,寒冽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到他心底最深处,让他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
乔安毕竟是一名身经百战的军官,没有表现出任何心虚或慌乱。镇定地说出早已熟背于心的台词。
乔安刚刚说完最后一个字,列明威便迫不及待地解释:“将军,我并没有逃跑不去支援特种军团。为了掩护他们撤离约克镇,我的军队跟罗迪亚斯的疾风军团已撤出约克镇才下令全军撤退的,我……”
霍夫曼淡淡地插上一句:“列明威上校带领军队与劫匪浴血奋战,为我们争取了宝贵的十分钟撤退时间,不愧是仁义之师。”
列明威脸顿时红得能滴血,他恼羞成怒,仇恨地瞪着霍夫曼:“霍夫曼上校,你胡说!我的军队至少为特种军团争取了一个小时!是你们自己无能,军队行动缓慢,没有战斗力,竟然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还未能撤离出约克镇……”
“好了!我不想继续听你们互相推卸责任!这次战斗失利双方都有责任!”丹佛尔站起身,厉声打断两人的对质,只不过他的眼睛却只盯着霍夫曼。
列明威马上闭了嘴,霍夫曼唇边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垂下眼默然静候。
果然不出他所料,丹佛尔开始为列明威隐晦地辩护起来:“C8区军力紧张,列明威上校的军队长期驻扎在地面同丧尸和劫匪作战,牺牲很大。今年他已经损失了五分之一的士兵,这次虽然他可能有错的地方,但他的确尽力了。倒是你们特种军团,行动不够迅速,居然被劫匪追上,还几乎全军覆没,作战能力也实在称不上优秀。”
霍夫曼自然懒得跟他争辩,挑眉略一颔首表示赞同,眸中却满是浓浓的嘲讽:“将军说得很对。”
丹佛尔一拳打在棉花上,不悦地皱了皱眉。
站在他身边的副官乔治见状,忙轻声道:“将军,霍夫曼上校和乔安上校都受了伤,并且一直没有休息。不如明天您再……”
丹佛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冷哼一声坐回椅子里,抬手挥了挥:“你们回去好好反省。明天,我不希望再看到你们互相责怪互相推卸责任。”
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这一晚林嘉睡得很不安稳,噩梦连连。
一会儿梦见自己忽然回到了那天的战场上,眼睁睁看到卡修坐的那辆装甲车被炮弹击中,车子爆炸起火,眨眼间变成一堆焦炭。心脏在那一刻仿佛被利刃刺穿,梦中她疯了般哭叫着想冲向那辆燃烧的装甲车,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法迈出一步。
自己哭号的声音还回响在耳边,下一秒立刻转入另一个梦境。大火消失了,她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封闭的手术室门外。
隔着铁丝网的窗户,她看见人形的卡修被铁锁绑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透明的管子,雪白的脸色,雪白的床单,雪白的房间,他身边围了一群穿着白大衣的研究人员。这些人手里拿着手术刀,切开卡修的胸膛,鲜血从狰狞的伤口泉涌而出,染红了卡修的身体,流淌到手术台上,再滴落在地,顷刻间只见满屋刺目的鲜红。冰冷的鲜血从门缝里溢出,漫过她光裸的脚面,身体如同掉入寒冰一般,刺骨的冷,锥心的痛。剧痛从心口蔓延到全身,痛得让她无法呼吸。
林嘉梦到自己一边哭喊一边用尽全身力气疯狂地捶打窗户,声嘶力竭筋疲力尽,然而没人听到她的呼喊,窗户纹丝不动,手术室里的人依旧木然地解剖着卡修。绝望和恐惧铺天盖地袭来,好似铁链将她身心牢牢捆住。就在这时,她赫然惊醒。
林嘉吃力地睁开眼睛,知觉恢复的一刹那,便感觉到浑身冷汗涔涔,心突突直跳。梦中令她窒息的悲痛情绪仍萦绕在心头。
脸上传来阵阵温软湿润的触感,将她腮边和眼角的泪水轻轻舔去。兽类低沉舒缓的呜咽声在她耳边徘徊,震得她胸腔似乎想要共鸣般阵阵激荡,惶恐不安的心逐渐被抚平。她抬手摸了摸狄克湿湿的鼻子,把脸埋入他柔软顺滑的皮毛中,狄克暖烘烘的身体将心中的寒冷驱赶殆尽。
洞里仍是一片昏暗,不知道外面是否已天明,林嘉环视一下四周,忽然极度渴望立刻看到阳光。她抬起头,黑暗中狄克的眼睛像两只可爱的浅黄色小灯笼。小灯笼发觉林嘉在看它,忽闪了一下,更显调皮可爱。
林嘉瞧着只觉有趣,心里喜欢得紧,心头的阴霾又淡去几分,忍不住轻笑出声。
听到林嘉的笑声,那两只小灯笼立刻飘过来,脸颊和嘴唇再度被他的舌尖轻柔舔舐。
林嘉被舔得痒痒,忙抬手挡住狄克的大嘴巴,另一只手顺势抚上他的脸,摸到一只动来动去柔嫩的毛耳朵。她笑着蹂躏了那只耳朵一会儿,凑过去贴在狄克耳边轻声道:“狄克,我想出去透透气。”狄克听话地点点头。
林嘉将睡在身侧的银虎抱起来,坐起身摸索着爬到狄克背上。
狄克等她坐稳了,才咕噜一声慢慢站起来,抬脚小心地绕开横七竖八躺在周围睡得昏天暗地的一群半兽,驮着林嘉悄悄出了洞。
走出山洞一人一兽顿时沐浴在浅淡朦胧的曙光中,狄克在洞口不远处的灌木丛边站定脚步,眯着眼看着东方红紫色瑰丽的朝霞,带着林嘉一同享受清晨时分那从林间吹拂过来带着花草清爽气息的微风。
太阳还没有完全露出脸,半躲在云层后像刚破壳的蛋黄,金色的阳光穿过云层后变成缕缕温和的光线,七彩颜色交织变幻,看似和煦,却将夜晚覆盖大地的黑暗强势逼退。
林嘉贪婪地呼吸着晨间清新的空气,满目葱郁的绿意,是久违的生命色彩,密林深处间或传出的清脆鸟鸣,让她暂时忘记了这世界的凶险。晨光倾洒在身上,周身仿佛披上了一层由光织成的轻薄纱衣。
狄克站在绿色丛林中,洁白胜雪的蓬松毛发在风中轻扬,微微眯起的浅蓝色眼睛闪烁着细碎星光。
跟银虎一样,狄克也是白化兽。白化兽在以前要么被自然淘汰,要么变成森林的王者,狄克和银虎显然属于后者。按照人类年龄换算,狄克比银虎大了五六岁。变成半兽后,他们身上再没有兽类的腥臭,只有清新的青草香味。不过,狄克的毛发比银虎更为纯白,没有半分其他颜色掺杂。尤其是颈脖上蓬松的鬃毛长而飘逸,更衬得他威风凛凛。
林嘉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心情前所未有的放松。浅蜜色的纤手在雪白柔软的毛发间时隐时现,好似冬日在雪地中掬捧揉搓最厚实的粉雪。
林嘉见狄克顺从地任由她蹂躏,捉弄心起,故意使劲揉乱他脑袋上的毛发。
狄克不适地晃晃脑袋回过头,将林嘉捣乱的手轻轻含在嘴里作势轻咬。尖利的牙齿小心地避开她娇嫩的肌肤,收紧倒刺的舌尖灵活地跳动,肆意调戏她敏感的指尖和手心。
林嘉更加放肆地揉他的圆耳朵,开心地大笑出声。狄克听到她的笑声,神情愈加温和,澄澈得好似能滴水的浅蓝色眼睛宠溺地注视着她,喉咙里发出舒缓缠绵的咕噜声。
林嘉禁不住痒,连忙缩回手,轻轻揪了一下狄克的胡子,感慨道:“好像又回到非洲草原上,那个时候的生活可真快活。”
在她怀里昏睡的银虎耳朵忽然转了转,紧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林嘉察觉到银虎在动弹,低头看他,见他眼睛睁开了,欣喜地说:“银虎,你醒了啊。”
林嘉将银虎托抱在臂弯里,摸了摸他的身体,高烧似乎退下去了,他眼中血色也褪去不少,恢复了些许清明的蓝色。
林嘉为他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昨晚她已从莱克那里得知异变猛兽会经历突然变回幼兽的阶段,挺过来就没事。银虎烧了退,意识也开始恢复,多半不会有危险了。
银虎扭了扭小身子,软软地靠在她胸口。他抬起头糯呀地轻叫一声后,张开嘴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林嘉抱着他的手臂,小肚子很适时地响起了抗议的咕咕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