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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节(第14201-14250行) (285/303)
张自己入狱时照的照片,那时他剃了个秃子,嘴上也没留胡子,还有两道很漂亮的剑眉,这
种简单的化妆术的确很奏效,这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在贵州的一个小县城里,他还
在长途汽车上抓住了两个扒手,他把这两个倒霉的家伙扭送到当地的派出所,受到值班警官
的表扬,其实宁伟的目的就是想和警察们打个照面,验证一下自己的化妆术,这是一招儿险
棋,但他不大在乎被人认出来,他手枪的保险已经打开,随时可以拔枪射击,警察们没认出
他,算是他们命大。
宁伟从北京到云南边境竟走了两个星期,他坐长途汽车专走县与县之间的路段,尽量避开大
城市,有时走完一段路还要休息两天再继续走,反正宁伟有的是时间和耐性。
珊珊是和宁伟分开走的,她乘火车直接到达目的地,先找到自己的一个远房表哥,通过表哥
和当地的蛇头接上了关系。
宁伟捧着书看得正入迷,突然听见有人在轻轻敲门,他闪电般从枕头下抽出手枪,拨开保险
,他将手枪插入裤兜,穿上西服上衣,走到门后问道:"谁?"
门外传来珊珊的声音:"是我。"
宁伟打开门,珊珊闪身进来,把门关上,然后抱住宁伟吻了一下:"想死你了。"
宁伟轻轻推开珊珊说:"先说正事。"
"我和那个蛇头谈了,他开价五十万元。"
宁伟沉吟道:"五十万当然没问题,关健是他能为我们做什么?"
"他保证把我们护送到泰国,包括办理有关证件,还负责和当地的一位黑道老大接上关系,
条件是先交一半定金,另一半到曼谷后付。"
"听起来还不错,可以成交,但你要警告他,一旦我付了款,他要保证守信誉,要是耍花招
,我就杀了他。"
"你放心吧,我表哥说,这个蛇头干这行已经十几年了,从来没失过手,他不光做泰国生意
,连加拿大,南美等国家都有入境渠道。"
宁伟冷冷地说:"你表哥可靠吗?要是在他这儿出了问题,我照样杀他,哪怕他是你的表哥
。"
珊珊生气地回答:"宁伟,你现在真是杀人杀红了眼,早晚有一天,你会杀了我。"
"你?我不会,你帮过我,我会报答你,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我可以杀任何人。"
"那钟跃民和张海洋呢?"
宁伟沉默不语。
珊珊轻轻解开他的衣扣,帮他脱下上衣∶"你呀,看起来杀人不眨眼,其实心思还挺重的,
你是个念旧的人,我说的对吗?你别想这些烦心事了,来,上床去放松一下吧。"
宁伟和珊珊做爱时,努力想集中精力进入状态,他很想给这个女人予满足,但他还是失败了
,他的心灵深处有某种东西令他挥之不去,他无法用语言表达出自己的感受,他想了很久也
没想出头绪来。
珊珊把脸贴在宁伟的胸膛上小声说:"宁伟,咱们这一去,恐怕就永远回不了中国了。"
宁伟一声不吭,两眼望着天花板在沉思。
珊珊说:"反正我不在乎,我家乡那个小县城,从来都是重男轻女,我父母除了让我去挣钱
,连正眼都不看我,我在外边是死是活,他们根本不会关心,我巴不得走得远远的,永远不
回来,这里没有我值得留恋的东西,宁伟,你怎么不说话?"
宁伟自言自语道:"就这么走了?"
"当然,今晚交定金,后天出发,已经说好了。"
宁伟终于想清楚了,那种一直在困扰着他心灵的情绪是什么,那分明是一种伤感,一种离愁
,使他感到震惊的是,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这种感觉来得是那样突然,那
样强烈,一时竟使他难以自抑,他将被迫逃离的这片土地,曾经承载过他太多的希望和憧憬
,承载过他的欢乐和痛苦,更重要的是,这片土地上埋葬着他一生中最爱的人--母亲。一
想起这些,宁伟就有些受不了,恍惚中,他想起了许多被悠长岁月尘封的往事,这些遥远的
回忆好象同时被灼亮的光源所照耀,全都象电影画面一样鲜活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的童年是牵着母亲的手走过来的,记得那是在所谓三年自然灾害时期,宁伟刚刚三四岁,
母亲在一个破烂的街道工厂糊纸盒,她实在不放心把宁伟一个人扔在家里,就带着他去上班
,母亲工作时,宁伟便在一边玩耍。成年以后,宁伟常常回忆起童年时的情景,回忆中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