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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2151-2200行) (44/64)

“呦,谁那么大规矩啊,连飞燕小哥的面子也不给?我记得央郎主若在自己屋里吃,用的是浅色蓝底曼陀罗的盘子吧?”周顺高高的昂起头,不满极了。他跟在飞燕身边半年多,还没见过哪房的下人不给飞燕面子,飞燕可是一侍啊,就连甄凤儿见了他也要点头哈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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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为难的四处看看,见没人注意到她们,便小声说:“是软玉温香两位爷们要的。”

周顺一下收了口,是那两位要的?

这一段时间以来,飞燕春生和软玉温香是井水不犯河水,飞燕春生自是不屑和他们有所联系,软玉温香忙于调理身子也没空去实现干掉情敌的计划,三房下人倒也相安无事。今天周顺若是拿走软玉温香早就定下的粟米羹,不是存心挑事嘛。飞燕春生一早就告诫手下的人,不可以因为软玉温香出身低微就敢下手作践,艾希丝可还把他们放在心里呢,出了事飞燕春生也担待不了。

这下麻烦了,软玉温香的东西不能拿,飞燕又点名要水果粟米羹,两边都得罪不得,这可如何是好?

“刘翠你真不会办事!”一个粗大的嗓音插进来,两人抬头一看,是个高大的女人,一身横肉。

“李总管。”刘翠恭敬的叫着,“李总管有什么好主意吗?”

李玉端起两碗粟米羹,全放进春生的托盘中,对周顺嘿嘿笑:“这两碗全拿走,春生小哥喜欢喝粟米羹,每次都要喝两碗呢。”

“可是李总管,软玉温香两位爷们怎么办呢,他们中午也是要喝的呀。”周顺可不想闹事,回头艾希丝一问起来,他就倒霉了。

“他们啊,”李玉大大的撇嘴,“他们是什么东西,也敢和飞燕春生小哥争。你尽管拿走,没事的。”她拍着胸脯保证,然后对刘翠说,“等回头那房里的小厮来拿,你就说粟米没有了,做不成了。”

刘翠不同意,道:“两位爷们就怕粟米没有了做不成,昨天中午就巴巴的派人过来叮嘱,看到粟米充足才离开的,这个理由站不住脚。还是让周顺小哥先拿碗糖羹走,等水果粟米羹做得了,我亲自送过去,并向飞燕和春生小哥赔罪。”

“那就说水果没有了。”李玉依然不放弃。

刘翠几乎想笑,“我的大总管,这什么都可能没有,就水果不可能,这府里上下人人爱吃水果,水果怎么可能没有?”

李玉恼了,高声训斥刘翠:“你是什么脑子?飞燕和春生小哥是什么人,那两个又是什么人?两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能和主子的一侍比吗?能和主子指名要纳的人比吗?别说是一碗粟米羹,就是今天中午他们没得吃,都是没什么话说的!你什么都不用说了,照我说的去做!”

刘翠只得端起托盘递给周顺,“小哥哥拿去吧。”

周顺哪敢拿啊,这事要照李玉的做法非出事不可,到时飞燕和春生可不会站在自作主张的自己这边,于是拼命摇头,“别别别,这可不行,还是把粟米羹放回去吧,春生哥哥可以等等的。”

李玉一把抢过托盘,脸笑成一朵菊花,柔声柔气的说:“周顺小哥哥莫要怕,那两个贱人有的吃就烧高香了,还挑三拣四的,您别理他们就行。我帮你把饭菜送过去?”

周顺尴尬不已,现在已经是吃饭时间,已经有好多房的下人来拿饭菜了,这么招招摇摇得让厨房总管端着饭菜跟他回去,半路上遇见软玉温香那边的人他怎么好?“哦,说是粟米羹做不了,刚才厨房总管不还端了两碗过去吗?”回来问到他头上,他说什么都是错,不行不行,此事万万不可。

想到这,他赶紧挤出甜笑,“啊呀,李总管,是我记错了,飞燕哥哥根本没要粟米羹,我就不拿了吧。”

说完,就要把粟米羹端出来,李玉不答应,阻止他,“我知道春生小哥身体不舒服,不舒服时吃点自己喜欢的菜有胃口。不说了,小哥哥快拿过去,就当是我李玉孝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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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顺只是摆手,他不要命了才拿回去。

正在他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掀棉布帘子,一个小小的人影冲进来,大声喝道:“姓李的,你满口不干不净骂我家主子什么?他们再没身份,也比你高一等,你凭什么这么骂他们?”

原来是阿夏。阿夏来拿软玉温香的午饭,结果在门口就听到李玉嘴里乱说一气,还要把软玉温香定下的午饭送给别人,气不过便冲了进来。

阿亮也冲进来,指着李玉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烧厨房的,我家主子出身再低,现在也是你半个主子,你见了他们都还要跪下见礼,居然这么侮辱他们,你当你多高贵?”

李玉做个总管,平日里被人奉承惯了,有些下人为了吃点好的,经常给她塞银子塞铜板,处处给她戴高帽,她还是第一次被个下人指着鼻子骂,特别是这个下人是她看不起的,立刻火大起来,一掌打过去。她是女人,又天天端着几斤重的铁锅炒菜做饭,手劲大的很,阿夏阿亮是还未发育完全的小孩子,哪受得了她这一掌,被打的爬在地上,脸上高高肿起,嘴角流了血。

李玉破口大骂:“你们两个小杂种,敢对我大吼大叫,活得不耐烦了!你们当你们的主子是什么正经玩意,不过是两件漂亮的玩具罢了,主子贪图新鲜才把他们收进府里,几天新鲜头一过,立马就把你们赶出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被主子纳进府就可以当小爷作威作福了?”

阿夏和阿亮又羞又气,恨不得一口咬死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他们跟在软玉温香身边,见多了嫖客轻蔑的态度,可被没花钱的人骂还是第一遭。原以为进得艾府就能逃脱处处抬不起头的生活,今天竟被不相干的人骂得狗血淋头。两个人越想越恼,阿亮被刘翠拦着没办法动作,阿夏用力推开拉他的周顺,周顺娇呼一声摔趴在地上,阿夏顾不得看,随后抄起旁边厨案上的菜刀,哄着眼睛冲向李玉,嘶喊道:“我跟你拼了!”

这下整个厨房都惊动了,拦人的拦人,夺菜刀的夺菜刀,李玉尚在不干不净的骂,一时间喧嚷的像翻了天。

小天小空来到时就看到乱作一团的厨房,小天厉声喝道:“都干什么呢!不好好干活偷什么懒呢!”

众人一见是他们两个,立时分散开来,拦人的放了手,夺菜刀的退到一边,就剩阿亮阿夏站在中间。阿夏望望对混乱的情况感到不满的小天小空,又望望被他推倒在地至今没爬起来的周顺,呆怔一会儿,“当啷”一声,菜刀落地,他像是失去支持一样瘫倒在地,和阿亮抱头痛哭。

林未央是艾府有实无名的管家人,小天小空从小跟着他学了一身好本事,在艾府的管理上如鱼得水,人称“二管家”“三管家”,一般的小事报到他们那里就拍板定论了。按理说送饭食的事他们早已不需要去做,偏巧小空的一个朋友今天生些小病,小天小空去看望,顺道来领食盒,结果就碰上阿夏阿亮大闹厨房。

小空扫视一圈,视线落在周顺身上,扶起他,问:“你想必什么都看见了,说说看?”

周顺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把发生的事详细的一字不错的说了出来,末了揉了揉自己摔疼的腰。

小天小空的脸色越来越阴沉,李玉额头的冷汗也越冒越多。艾希丝在府里三令五申,不准任何人拿软玉温香的出身做文章,违者家法伺候,赶出艾府,所以下人们看不起软玉温香都是私底下暗着来,人人心里都明白一旦事情闹开就不好收场了。李玉也是命背,一心要讨好飞燕春生,结果惹毛了阿夏阿亮两个炮仗,把台面下的事搬到了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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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搓搓手,苦笑着问:“小天哥哥,小空哥哥,你们看这事……”

小空张口想说,小天狠狠捏了他一把,疼的他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小天摆出无奈的表情,说:“这事我们可做不了主。李总管不是平常下人,阿夏阿亮维护的又是两位爷们的利益,都不是我们能管得了的。这样吧,我们去回了央郎主,请他老人家做主便是。”

于是一干人等与得了消息的飞燕春生软玉温香一并到了丹珠园,听候林未央处理此事。

林未央听完小天小空的叙述,问李玉:“他们说的可是真的?没有半点虚假?”

李玉头也不敢抬,只砰砰磕头。

林未央便道:“既然他们说的没错,那事情就简单了。丝主早就有言在先,软玉温香两位爷们既是进了府,没有正式身份也是小半个主子,下人对主子出言不逊背后嚼舌头,都是对主子不敬的大罪。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然后赶出府去。”

李玉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惊呆了,只会说:“请央郎主开恩,请央郎主开恩……”不住的叩头,几个头磕下来,额角已鲜红一片。

飞燕于心不忍,一个平日威风八面的人物如今好似一个磕头虫,可怜可叹,虽然是她咎由自取,毕竟事情因他而起,他不能袖手旁观。春生亦是同样心思,两人上前一步,向林未央求情:“央郎主,此事李玉虽有大错,终是因我们而起,且李玉素来办差诚恳,工作认真,是厨房里的第一好手。请央郎主看在我们对面子上,和李玉平日良好表现上,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林未央瞥了一眼软玉温香,说道:“虽然有你们求情,可她得罪了软玉温香两位爷们,轻饶不得。”

李玉不是笨人,当然听得出林未央弦外之音,以膝代步,爬行到软玉温香两人面前,大力磕头,痛哭流涕的道歉求饶:“两位爷们,是李玉大错特错,是李玉以下犯上,只求两位爷们高抬贵手,放过李玉一马,李玉今后一定改过,来世做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两位爷们的恩德!”

软玉温香同样是伶俐人,一早看出林未央不过是想杀鸡儆猴,给不听话的下人一个警告,他们在艾府根基太弱,若自己坚持要将李玉赶出去,不仅得罪了林未央,同时也得罪了飞燕春生,而且势必会引起下人的不满,不如顺水推舟作个人情,既迎合了林未央,又在下人心里博得一个好些的名声。主意拿定后,他们向林未央躬身施礼,口称央郎主,“李总管诚心改过,我们兄弟又怎能没有容人之量,请央郎主网开一面,饶了李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