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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节(第2051-2100行) (42/123)

“父亲似乎不太对。”方之尘对方之烛说,“我出事前,他不是那样的。”

方之烛:“和你母亲提过么?”

方之尘:“提过,母亲说……”

他欲言又止,方之烛递了个疑问眼神过去,方之尘才道,“母亲说,父亲并未改变过,我觉得娘亲话中有话,可母亲不肯多说。”

方之烛不记得从前的事,也说不上什么。

他关心另一件事:“跟我聊这事,为什么不想让卫泱知道?”

方之尘眉头一拢,神情越发犹豫:“这也是我想跟大哥说的第二件事。”

方之烛:“你说。”

“你和卫泱在一起的时候我正在西南办事,回来你已中毒昏迷。”方之尘说,“我本想让大哥在家中医治,无论是大夫还是照料,远比他一人承担要方便许多,可卫泱不许,执意要带你走。”

方之烛喝光热水,无意识摩挲着杯壁:“或许只是怕麻烦你们。”

方之尘无奈一笑:“大哥你可太偏心了——就算是这个道理,可你昏迷那么远久,他独自守着你,连我想过去探望,都被拒绝,这也合理么?”

方之烛这下着实有些惊讶,卫泱从未跟他提过。

方之尘:“这些日子,我越想越觉不妥,跑去问母亲,她被我问的没法,给了我这个。”

他伸手,递过来一样东西。

第18章018

是一本书,从破烂程度来看,应当有些年头了。

方之烛翻了一翻,除了泛黄的书页,字也没有一个。

方之尘:“母亲不愿多言,我觉得应该把这个东西交给大哥。”

方之烛点头:“替我多谢方夫人。”

方之尘笑了:“大哥总是这样客气。”

方之烛:“没有客气。”

“大哥从小就如此。”方之尘朝天空望去,做出回忆的模样,“小时候我想找大哥玩,你拒绝的特别狠,我很难过,去找母亲哭诉,可转眼你就做了风筝送给我。”

乍然听到从前的自己,方之烛十分感兴趣:“有吗?”

方之尘:“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有许多,一开始我很怕你,觉得你会趁爹娘不在的时候打我骂我。”

方之烛有丝尴尬,低头喝水。

方之尘叹气:“当年父亲竭力促成大哥同成炎的婚事,其实我觉得不妥,可我那时还小,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出现的名字让方之烛愣了一愣:“中州成家?”

方之尘:“大哥同成炎自小相识,成炎为人善良,待大哥极好。”

方之烛:“那你认为不妥之处在哪?”

方之尘:“因为大哥对成炎只是朋友之情,我想,大哥不应该如此过一生。”

“许多人都是如此。”方之烛不置可否,看不出真实想法,“两人相敬如宾一生已是极好的结果。”

方之尘:“旁人或许可以,可大哥不可以。”

方之烛挑起眼角:“为什么?”

方之尘:“大哥太孤独了。”

太孤独了。

离开方之尘的“神秘小岛”,方之烛脑海中一直回荡着方之尘说的这句话。

他知道自己为人冷淡,因为失忆也没什么朋友,平日里极少接触其他人,可他并不觉得孤独。

相反,他原本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好。

和方令关系平平,可意外有一个很好的弟弟;

记不起从前的朋友,可遇到了老张翁瑞,往后或许还会认识许多朋友,新的老的,会很多;

以及——卫泱。

他醒来至今,卫泱失踪陪伴身侧,即便他冷漠相待的最初,也从未有过哪怕一刻的迟疑。

而他自己,或许是灵魂的支配,他能感受到内心深处油然而生的喜欢,找不到来由,就是自然而然的情感。

方之烛常想,从前的他们必定很相爱,否则不会在失忆后,还留下这样深刻的羁绊和深情。

亲情、友情、爱情,以及,简单的自我,他什么都不缺。

因着这些,他可以忘记从前,做一个真正的、全新的方之烛。

即便内心偶有所动,他也能做到无视。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

直到被误认成余长信,意外接踵而至,事情源源不断,他渐渐意识到,有些事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方之尘、翁瑞、蒙面人、老张,所有人和事都在告诉他,即便他愿意接纳如今的自己,世事也并不会真如他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