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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望向沙发上的姜母，担心她着凉，便过去打算叫醒她。

“妈？”姜小轻轻声叫道。

然而姜母没有半点反应，周遭安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姜小轻顿觉不对，又推了推姜母的肩：“妈！”

伴随着从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姜母搭在腿上的手陡然砸落在沙发上。

第八章

慢慢重新习惯所有

深夜，医院。

姜小轻神情呆滞地站在抢救室门口，耳畔还回荡着医生的话。

“老人家走的并不痛苦。”

对，姜母不痛苦，她看见了她是弯着嘴角的。

夜色冰冷，签完死亡证明的姜小轻浑浑噩噩地回了家。

屋子里的茴香味随着姜母的离开而消散，碗里的面也沱成了团。

姜小轻坐过去，拿起筷子夹起一口塞进嘴里。

刹那间，姜母的关心响在耳边：“慢点吃，多嚼几下容易消化。”

姜小轻红了眼，又扒了两口大的直接吞了下去，期盼着她再啰嗦几句。

夜风从阳台吹了进来，带走了姜母最后的声音。

“嘭”的一声，碗因为手的颤抖砸在了桌上。

姜小轻捂着双眼，含着一口怎么也咽不下的面失声痛哭起来。

许久，她才重新端起碗，拼命地吃着剩下的面。

这是姜母给她做的最后一顿饭，她得吃完。

这一晚，姜小轻哭完了八年来积攒的委屈和悲伤。

她请了一个星期假处理姜母后事，教练知道她家艰难，可除了安慰也没有其他能说的。

葬礼很简单，除了姜小轻也只有非亲非故的纪林泽来。

墓碑前，姜小轻久久不愿离开。

纪林泽看着心疼：“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姜小轻嘶声道。

纪林泽欲言又止，但还是点点头后走了。

没多久，豆大的雨慢慢落下，姜小轻还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姜母的遗照。

这世上，她真的变成孤身一人了……

忽然，淋在身上的雨消失，姜小轻抬起头，愣了愣：“阿湛？”

萧湛撑着伞，冰山般的脸带着几许同情：“节哀。”

他看着姜小轻，一丝不忍和沉闷在心底掠过。

眼前的她比那天去学校向自己借钱时还要憔悴，从前的神采垮的只剩疲惫，连那双晶莹的眸子都黯淡了。

姜小轻喉间哽涩，说不出话来。

见她红着眼却始终不让眼泪掉下来，萧湛沉声问：“倔强了这么多年，还是不肯低头？”

“习惯了。”姜小轻苦笑。

习惯了把所有痛苦压在心里，也习惯了不肯把眼泪交给他。

萧湛的手紧了紧，突然发现自己不擅长应对这样的她。

良久，姜小轻才重新开口：“我会振作起来打世界比赛，把欠下的钱都还清。”

听到这话，萧湛眉尖一蹙。

她竟然不提之前两人约定好的“一个条件”。

姜小轻看着他，想大胆拥抱他的双手最终败给了记忆中孟欣的话。

最后她也只是留下一句“我会慢慢重新习惯所有的”，便转身远去。

望着那消瘦了许多的背影，萧湛紧拧着眉，眸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烦躁。

往后的一个星期，姜小轻几次把自己练到脱力晕厥。

教练也劝了好多次，可她总说自己没事。

直到这天，姜小轻在训练基地外遇到了孟欣。

她已经没有精力理会，想绕过时却被她扯住了包。

孟欣开门见山就问：“要多少钱你才肯从萧湛身边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