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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35)

「那日先是长生出事,然后又是表妹出事,朕是真的慌了,朕怕。」从养心殿回来,我脑子里始终想着陛下这句话。他永远都是这样,喜欢逃避。

当初长生病恹恹的,他就少见长生,也不赐名。只是,我没想到连这样的事情,他都能逃避,又或者觉得杀了那一干人,便是报了仇?他怕只是不想时时刻刻想起那日的惨状,以至于自欺欺人觉得就是小陈氏蓄意报复,机缘巧合成功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呢?薛氏,知道吗?幸好,这些其实都影响不了我。

至于和昭仪,我让鸢萝带上死亡三件套一起去慎刑司瞧她。我做了这么多年皇后,一直觉得自己治理有方,她是第一个狠狠扇了我一耳光的人,这最后一程我怎么也要送一送。

上一次见她,还是薛氏要杖杀她时,那时候她哪怕挨了板子还叫嚣,如今不同了。两天一个字没说,可一天就吐露了所有,必然是刑罚加上去了。

我见她时,她只穿着中衣,衣服上也都是血迹,看样子应该是鞭子造成的,脸上也不可避免地有一两道伤痕,可惜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不过我转念一下,反正也活不了了,不可惜。

她半靠在墙角,我看着她的腿似乎不太对劲,瞥了一眼管事,才知道她的腿断了,怪不得呢。可惜了,腿断了,白绫怕是用不到了,总不能让别人帮忙吧。

「皇后娘娘来了。」她看着我道,只是嗓子有些哑。

「行了,你们下去,本宫与和昭仪聊聊。」

我走近她,她费力仰头看着我:「辛苦娘娘还来送我一程。」

「好端端的日子不过,你偏偏要这样,本宫也不知如何说你。」

「好端端的日子,」她讽刺道,「亏娘娘也说得出来,妾身来这儿时,也曾想安分守己一辈子。可惜是陛下不许。」

我皱了皱眉:「陛下怎么会不许,陛下对你多好。」

「好?」她伸手抓我的裙摆,我没来得及退,被这一抓,我这裙子又废了,「娘娘知道陛下对妾身做了什么吗?」

我摇了摇头,只听她道:「是他让太医下药,绝了我的子嗣,娘娘也是女人,也身为人母,难道不能与我感同身受吗?」

我一惊,起码面上一惊,这事,之前我便料到了,但陛下谨慎,不应该让和昭仪知道。那些太医也有分寸,有些事钱到位了可以说,有些事不能说,想来也是知道的,那么和昭仪是这么知道这件事的。

我直觉不对,便问了出来:「陛下岂会如此,怕不是别人骗你的。」

「骗我?」她提高了声音,「事到如今,娘娘还为陛下争辩,倒真是贤惠,」而后话音一转,言语间带着几分畅快,「无所谓了,他如此对我,我便带走他最宝贝的儿子,也算一报还一报了。」

这么说,薛氏是真的躺枪,只不过,我想起供词上,她只说是嫉妒薛氏得宠,并未提起这些,如今与我说,又是何居心?

「你想过你的身份吗?」

我本以为说到这里她会悔悟,但不曾想,她道:「皇后娘娘是不是觉得父慈子孝是理所当然,可惜我越国不像大虞,我死了也要拖累他们。」

她边说边笑,像是魔怔了一样,只是,她想过越国的百姓吗?算了,想到这里我也觉得自己伪善。

我俯下身,与她平视:「你告诉我,是谁告诉你,你不能生育的。」

谁知她转过了头,看着托盘里的东西问道:「这些是让我选吗?你们大虞的毒药是苦的还是甜的。」

「赵瑶瑶,你告诉我。」

她冲我笑,哪怕脸毁了,可是笑起来却仍好看:「这个留个皇后娘娘猜吧,也算给娘娘留个念想。」

「你以为你不说,本宫会让你痛痛快快地死?」

「痛痛快快?我都这样了,不痛快又能不痛快到哪里去?」

我打量了她一番,不得不承认,她说得也算没错。但都是一死,体面的有,不体面的也有,陛下是想给她体面,她若不说那几句,我也愿意成全,只是如今,我不想了。

「你听说过贴加官吗?」

看她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听过:「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陛下都要你性命了,我不过改了方式,你怕不是真以为陛下知道了会生气?」见她的表情,我便继续道,「更何况,你觉得陛下会问吗?到时候草席一卷,扔去乱葬岗,谁知道呢?」

说完,我沉默地看着她,我就是想赌一赌,她怕不怕,最终她还是服软了。

只是,我没想到她说是宁嫔:「娘娘不信?」

她说出来的那一刻,我确实有点震惊,我对宁嫔的印象不深,她不算得宠,五皇子在几个皇子里也不算出众,似乎真的有怎么做的理由。

我回去后,想了又想,如果她没骗我,那就是我掉以轻心了,准确来说,我对这些后入宫的妃嫔都不怎么上心,也不是其他原因,就是觉得自己笼络的人已经够了,便随意了许多。

二皇子三皇子同母所出,虽然没什么威胁,但豚儿也需要兄弟,我便笼络了康昭仪。四皇子是薛氏的儿子,薛氏貌美,四皇子最是粉雕玉琢。因此,我对她们母子也不算坏。

可到了五皇子这里,豚儿便大了,宁嫔陛下也不放在心上,五皇子看着也平平无奇,不及豚儿聪慧,也没四皇子可爱。他们母子,也没什么我所图的,因此,我并未太过上心。

想来,是自己太自大了,以为什么都在掌握之中,不想还是犯了错,或者更早之前我就犯过错,只是自己不知道。

我应该再多问几句,可如今,也晚了。这边还没想明白,薛氏便气势汹汹过来了,行了礼坐下便冲我抱怨,轻饶了和昭仪。

「人都死了,怎么算轻饶。」

「就应该千刀万剐。」薛氏道,见她的神情不似作假,是恨极了赵瑶瑶。对我而言,人死了就死了,可于薛氏来说,并不解恨。

我安慰了她几句,但她依旧不解气:「不管怎么样,长生都回不来了,妾身还有什么可活的。」

「你还有七公主。」

「七公主?她自己没母妃吗?」

「玉牒已改,她自然是你的孩子。」不管薛氏对七公主上不上心,起码没人敢苛待七公主。薛氏不常带着七公主出来,我也不常过去,可见过七公主的人都会觉得,七公主与薛氏很像,也像极了四皇子。如果四皇子还在,那么这两个孩子在外人看来,会以为是一母所生。

她甩开我的手:「又不是我想要。」

「你觉得长生的事,除了赵瑶瑶,便没有其他人吗?」

薛氏一愣:「娘娘是说还有别人?」她又摇了摇头,「可是,陛下没说啊。」

我叹了口气:「陛下又不是事事都知道,只是我怀疑罢了,陈年往事,赵瑶瑶怎么会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