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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节(第6701-6750行) (135/152)

“殿下的药可熬上了?”

石竹熟练地为她挽着发髻,道:“熬上了,药膳也做好了。”

“嗯。”瞧着石竹为她插好最后一只步摇,安若起身,“那咱们去吧!”

石竹立于安若身后,略迟疑了一步。大半月未见,皇妃的姿态她忽然有些看不懂了。原本她以为殿下允准她回府,定是因为殿下与皇妃之间已然是向前迈了一大步,落了定局就不怕再生变故。可瞧着眼下这情形,皇妃仍是清冷自持的模样。

若非他们回来的还是早了?

前厅卧房。

安若到时,楚元逸已然就着暮霄的搀扶坐起身,他的面色仍旧差得很。平复了整夜的心绪忽然又开始翻腾起来,欠人东西的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楚元逸还是这样的重伤。

石竹搬了与床榻齐高的杌子,安若坐过去一口一口喂着他药膳,一面避着他的眸光:“孟小姐仍关在后院,殿下打算如何处置?”

楚元逸知晓她的回避,更明白她的不情愿。心软一瞬而逝,他照旧凝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是你为她所伤,我会要她的命。”

这话带了狠意,带着痛意。

安若愕然抬头:“你想要杀她?”说过方觉不对,她僵硬的转过脸,舀过一勺汤药递到他的唇边。楚元逸附和着张嘴饮下,安若随即转口,“那便杀她吧!”

她原本是觉得孟昭柔纵是有错,却是怎么都罪不至死。或是依照刑法,刺杀皇子当是死罪,可她总以一命抵一命的说辞来做事,想着倒也不必死。

然她脱口而出的惊诧,实在是不妥。

伤不在她的身上,如此岂非慷他人之慨。

“倒也不必杀她。”楚元逸忽的开口,“我受了伤,令她受同样的罪过即是。”

“多谢殿下。”

最后一口药膳饮尽,楚元逸凝着女子始终低垂的眉目:“去处理吧!”待人远去,暮霄方走至床前,不确信道,“殿下果真要放了孟小姐?”斩草不除根,恐有后患。

“嗯。”楚元逸仍望着门口的方向,“她不是嗜杀之人,胆子又小,还是少沾点血。”

暮霄一滞,皇妃胆子小?诛杀三品大将军,策划定国公满府流放,这样的女子也可算作胆子小?天下女子怕是没几个这样的柔弱胆小。然暮霄这般想却不敢这么说,只如从前一般话少寂静。

安若领着石竹一路行至后院关押孟昭柔的房间,进门方知,倒也不算是关押。房间虽略是破旧,但内里装饰一应俱全,她进门时,桌上摆放的早饭还在,孟昭柔亦未被捆绑。

及至她要进门,两个嬷嬷方才走在她的前头用绳子将孟昭柔捆住,想是怕孟昭柔又如昨日一般忽然行刺伤人。

安若没有落座,只凝着孟昭柔淡淡道:“你可有什么想说的?”

“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请皇妃放我母亲回去。”

“孟夫人昨夜在这睡得很好。”

“那殿下……”孟昭柔眸中终于略显紧张,心下又琢磨着,至少应是没什么大碍了。若真死了,怕她自个也撑不过昨夜。

安若没有回她的话,只道:“你带的匕首太短了。”

“什么?”

“即便刀刃全然没入腹中,也有可能被救回。”安若道,“你拼尽性命却又没想要别人的命,为何呢?”

孟昭柔眼中渐渐蒙上湿意,她错开眼嗓音沙哑道:“杀父之仇不得不报。”

果然如此。安若见孟昭柔次数不多,却也足以发觉她是个剔透周全的女子。昨日之事,事在当下安若确实被吓到,但事后回想便知其中蹊跷。

孟昭柔大约隐约猜得出孟纪死于谁手,一面觉得这其中当有滔天之恨,确然是一命抵一命这个理,一面又感念父亲生养之恩不得不做。是以,她拿了短刃,用尽全力刺出。

“殿下重伤,你预备如何承担?”安若道。

孟昭柔依旧没有犹疑:“随便你发落。”

安若轻叹一声:“如果可以,我不想杀你的父亲,但如你所说,杀父之仇不得不报。可有一样,孟小姐,是你父亲做错在前。”

“我知道。”孟昭柔垂下眼,“如今,我也算报过仇了。”虽知是错,但不做便无法原谅自己。如今做了,也算刺出她胸中不平。

“这样吧,且看殿下的身子何时康复。若殿下在床上躺了一月,你便在你府上吃斋念佛一年,这事我们便算揭过。”

孟昭柔不可思议地凝向她,满眼写着,只是如此?

安若已是偏头转向里侧身后的嬷嬷:“给孟小姐松绑吧!送孟小姐出府。”

“安若!”孟昭柔忽然大声叫住她,“你不怕我再行此事?”

安若没有回头,只轻轻道:“不会,你还有母亲。”有软肋的人,豁出一切做一桩事至多一次。再来一次,便是捆绑了两条性命。以孟昭柔之通透,这样的事她不会再做。

回至云间院,安若与石竹道:“这院子里可有能够信得过或是能够培养的丫头,帮我挑两个。”待她走的时候,怕还要带走一个丫头,以抗住往后每年被梦魇侵袭的日子。

石竹愣了下:“皇妃要做什么?”

安若这才想起石竹并不知她将要留下一段时间,遂与她大约说了一番,只隐去了中间楚元逸百般撒娇耍赖。

石竹迟疑了下,小心道:“皇妃您真的从未想过留下吗?殿下待您好,又一心一意,您为何不试着去喜欢殿下呢?”

“皇妃您现在走不成,奴婢只怕将来……皇妃,如是等到将来,殿下仍旧不肯放您走该怎么办呢?”石竹虽一心盼着皇妃能与殿下真的在一起,可这些日子她也算看清了。两相比较,她还是希望皇妃过得快活。

另一端,姜嬷嬷躬身立于楚元逸面前,正同石竹一般问着相似的话。

她道:“殿下,若您将来成就大业,皇妃仍不肯留下,您当如何?”

姜嬷嬷兀自摇头:“您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老奴看着您长大,也算照顾了年您二十余年,冒昧说上几句,求您不要怪罪。”

楚元逸道:“嬷嬷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