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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4501-4550行) (91/263)
“主上,小心!”
阿娇击开箭矢,知道贼匪是冲她来的,朝刘彻道,“阿彻,你快走,这些人冲我来的,他们并不想伤你。”
刘彻并不与她废话,自己弃了已经重伤的战马,翻身到了阿娇后头,马鞭抽在飞雪身上,勒马往左边林子中窜去,“驾!”
阿娇见他跟上来,心中着急,要翻身到后头,刘彻暴喝道,“你再动来动去,刚才让你跳过来,我们立马走,还多点时间!”
阿娇急红了眼睛,“你是不是疯了,你是太子,你怎么跟过来了。”
后头又呼呼的风声,阿娇侧腿坐在马上,护着马匹,手中箭矢自身旁两颗毒漆树上划过,张弓拉弦,瞄准箭矢击来的方向,连放三箭,放手间只听得几声从远处传来的惨叫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如法炮制,再射出三箭,周遭树林渐渐安静下来,密密麻麻的箭矢停歇了。
刘彻倒是忘了生气,赞道,“你这手箭术出神入化,世间难有敌手,不然对方也不会废大力气动手,可惜也是白费心思,那般境况,你不但自己救了自己,还救了两个卫兵,外加一匹马。”
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阿娇轻拍了一下他的脸,想着心中发怒,又想骂他,“你是太子,你跟着我涉什么陷,人君就该好好待在长安城,你来洛阳干什么。”
“你骑马走,回了长安,再调大军来救我,我先在丛林里与他们周旋几日。”
刘彻见她虽是满脸怒容,眼睛却是通红了,显然是急的,方才射箭时沉稳得不得了,偏生遇到他的事,就方寸大乱,急得要哭出来。
不管她是为国,为汉庭,还是为他,刘彻都受领了,四下看了看,“先往南边走,往南是江陵府的方向,那是我们的地盘。”
阿娇还要再说话,刘彻打断道,“如今后无退路,你让我往哪里走,我后背受了箭伤,好像是有毒,我已经意识不清楚了,你看着办罢,还有你这马,也中了毒箭,脚下无力,不知道能撑得住几时。”
阿娇急忙给他把脉,见还好,又想绕到后面去,给他看伤口,刘彻拉住她,“做什么。”
“看看是什么毒,尽快把毒吸出来。”
刘彻气她当时那般紧急,却只顾着救人,淡声道,“在屁股上,你也吸。”
阿娇要被他气死,口不择言,“所以说你跟来做什么,跟来也是个拖累!”
“我还没有晕,还听得见,你小心说话。”
当时他用剑挡了一下,那箭矢只是刺破了衣服,擦破了些皮,血见的不多,药性兴许不重,“你好好看看,走哪里合适,切莫走到山崖边,那便是死路一条了。”
见她还是挣扎着要看毒,无奈道,“你脑子是不是生锈了,这马和我种的一样的毒,再者你手中那支,就是我刚才递给你的,你看看不就好了。”
阿娇听了,红了眼眶,深吸着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抹了点箭上的毒药,闻了闻,知道是普通的迷药,不放心又舔了一点尝过,发觉确实是迷药,毒性不强,倒是松了口气,“解毒草药也很好找,等逃得远一些,找到地方,再解毒也不迟,也不知他们是蠢还是心善,要在箭上抹药,不上毒药,放迷药。”
刘彻瞥了怀中的人一眼,她真是,空有学识,却没一点算计,横冲直撞,在外头能活得好好的,全赖这遍地撒金的学识和性格,“除了重弩,你手中的钱粮,前面你送往京城的无烟碳,已经掀起一股风潮了。”
“别看漫山遍野都是树,到了冬日还是会有柴荒,有时木炭和米一样贵,现在长安城的权贵都知道,你送去的那碳是黑石头烧出来的,火力持久,眼尖的都能看到财路,你不放猜一猜,想把你抓起来,挖煤烧碳的人,全天下,会有几个。”
人无罪,怀璧其罪,抓到她,就等于抓到了一条两条无数条的发财路,廖江椿和徐金这一脉,甚至是一些暗地里的诸侯王,也都知道,这可能是翻盘的唯一机会。
这也是她无子,父皇也定要册封她为太子妃的原因之一。
阿娇听得沉默,又看向刘彻,道了声谢,“阿彻,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没办法安安生生的在并州,雁门郡做这些事。”有臣子联名上书参她的事,她也知道了,如果不是背靠他这颗大树,她什么事都做不了。
刘彻无言地看了她一眼,这被人卖了却还替人数钱的傻孩子,“你看看走哪里。”
“好。”
阿娇也做过侦查兵,虽然比不上特种兵,但讲起野外生存能力,除非是天生就在山里长着的,这个世界肯定没有比她更熟悉的了,再加上这些年找矿,上山下地的跑,她看看林子里树木的种类,树叶的疏密,太阳的阴影,也知晓哪里有人烟,哪里无人烟,哪里是沟壑,哪里是峡谷。
“往东南方向走。”
刘彻勒住缰绳,这会儿周围好似没有危险,阿娇坐久了,便察觉出他怀里是装了什么东西,伸手要去拿,爪子却被刘彻握住了,“干什么,还在马上。”
越是紧张的时候,刘彻这人似乎越冷静,他不给看,阿娇也就不看了。
他不过心中存了那么一丝希望,想着小半年不见,她若是思念他,他便趁机问嫁,她如果同意,他便把圣旨拿出来,一同欢喜。
却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这圣旨却是不能被她看见了。
好在现在不是歪缠的时候
,他不让看,她的目光也就专注在林子里。
飞雪的脚步却是越来越重,阿娇看见一株龙舌兰,正要下去,身后的丛林里却是飞起了群鸟,四名黑衣人奔袭而来,刘彻见后头一人欲吹哨,张弓,将那人射倒在地,拔剑下马,“想来是分队搜山,速战速决,免得时间久了,引来更多的追兵。”
阿娇知道,横刀劈砍,那死士被压得往后退了几步,复又攻上前来,却哪里是阿娇的敌手,不过三几十回合,便被阿娇挑断了手,另外一人重伤倒地,她剑上有毒,是麻风木,见血后不消多久,便动弹不得了。
刘彻剑术也不低,没多久两个黑衣人便呈了落败之势, “我们不是敌手,先撤,知道他们走哪里,就逃不出天罗地网!”
一人低呵了一声,另外一人便跟着往后撤,阿娇用掉了最后两支箭,将人射倒在地,危机解除,阿娇去牵被惊跑了的飞雪,回来却见正补刀的刘彻身体摇摇晃晃,直直栽倒在了地上。
“阿彻!”
阿娇急忙冲过去看,探了鼻息,把了脉,见他手臂和肩上又新添了两处伤,血染红了青衣,四处看了看,知道这里不安全,先给他简单止了血,自己又飞快地拿着染血地破布,一路穿过林子,血迹一直染到悬崖边,又急匆匆回去,把他背上马放好,自己收拾了,朝旁边的山上走。
一路干燥的泥沙路,只要不留下血迹,刚才布置的迷阵,应该能拖延一些时间。
到了半山腰,折转几次,飞雪力竭,倒在丛林中,这迷药却是要昏睡一整日才能醒来,阿娇暂且顾不上它,拿树叶遮盖着先把它藏好,又背着刘彻绕路往山坡下走得更远,见远处山坡上有一间茅草屋,见四周确实没有脚印人烟,门上还有完整的蜘蛛网,先背着人过去了,天色黑了,乌云密布,受伤了也淋不得雨,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再好不过了。
茅草屋是两间,一间厨房,一间简居,大概是猎人上山的暂居之所,里面甚至还有好些的干草和柴火,阿娇不敢点火,只是把刘彻放平躺好,顾不得自己头晕目眩,在屋子里找到个碗碟,洗干净了坐下来捣药。
处理伤口差不多花了小半个时辰,药却不够,阿娇四处看了看,见天黑透,周围林子里只有虫鸣鸟叫,越发显得寂静,推了推刘彻,想让他醒来。
她也受了伤,两人不上止血,消毒杀菌消炎的药,两人不是流血身亡,就是发烧烧死。
阿娇勉力提了提神,将他推进一个柜子底下,用干草遮掩住,仔细不留下任何痕迹,换下自己浅色的衣服,披了刘彻玄色的风袍,猫着腰往林子里去了。
榆树皮,仙鹤草,止血草,阿娇算着距离,只在方圆五六十丈内,一边嚼着草药一边寻找,听见南边有动静,暂且匍匐安静下来,听得密密攒攒的动静越来越远,却是往茅草屋的方向去了,握紧手中的佩剑,心念电转,悄无声息地往北面走出百丈,才惊声尖叫。
尖锐的女声响彻山林,飞鸟盘旋,正在搜山的黑衣人止住脚步,对视一眼,“是那妖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