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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节(第12351-12400行) (248/263)

刘彻蹙眉,探手压上她眉心的愁云薄雾,“什么时候你也添了多愁善感的毛病,将来的事,不必现下便搬回家发愁。”

阿娇几乎脱口就想把自己身体的隐患告知他了,只是她本身精通医术,自己的病症有无回天之力自己清楚,她重生这件事虽说不知原因,却已超出了时空年代,是哪怕他身为帝王,也无法插手的神鬼之事。

告知于他,除了叫他多着急心痛几月甚至是几年,没有半点益处。

且万一她挺过去了,更没有必要告知他了。

他说的对,将来的事将来再看,顺其自然顺其天道。

阿娇心里释然,眉间黯色淡去,拉下他的手握住,“往后我虽然会去詹事府,但会回来用晚膳,我想同小书小颀一道用膳,你把小据也招来吧,我想着小书小颀和小据处得好,将来小书小颀也有个靠山照应。”

想让他与刘据多亲近相处,担心他不同意,便寻了这诸多借口,刘彻失笑,却也不拆穿她,只是进了寝宫后,方才淡声道,“把宁颀陈书的名字改姓刘。”

阿娇正要去沐浴,听了吃惊,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行。”

刘彻蹙眉看她,“我待他们也不薄。”

阿娇几乎被他逗笑了,“你给他们封赐是不薄,可是你把他们吓得抱在一起哭也是事实,你不见这两日只要你在,他们都跑得很快么?”

怕他起了意便缠着这件事不放,又软声道,“说实话我在楼兰的时候真的很忙,孩子大多数时候还是宁汀带大的,现在叫他们分离,我已经很内疚了,倘若我对宁汀曾有情,倒也不说什么,自始至终我跟他都只是盟友,现下我幸福美满,他一人落了单,心里本就十分对不起他,你可千万别把他做父亲的权利都剥夺了。”

刘彻倒不是多喜欢两个跟他没有关系的子嗣,不过是唤阿娇母亲,唤旁的男子父亲,叫他心里不快罢了。

只现下听她说完,踱步走近一些,垂首看入她眼里,“幸福美满么?”

阿娇没想到她说了这么一长串,他只听到了这四字,有些想笑,她却也没有撒谎,前几世重生后,虽然可以通过心理疗法让她忘却对他的感情,少了痛苦,却也少了那些曾经美好的回忆,被抹平的情绪让她的生活宁静,却也枯燥了很多,加上大多是离乱的乱世,生活都算不得安平,这辈子确实是她最幸福快乐的一辈子了。

阿娇没法不爱面前的人,也看向他的眼睛,“我确实很幸福,你呢,难道不觉得美满吗?”

美满,却并非圆满,除却子嗣,还有尚未实现的谋划,但一样一样来,有一日总归能立在山川之巅。

刘彻吻了吻她眉心,“尚可。”

虽说只尚可二字,眉心却是舒朗的,阿娇忍不住笑,待听得日晷沙落的轻响,知道已是当就寝的时间,回神发觉两人就这样相拥站着将近一刻钟,十分傻气,不由又笑。

两人一道沐浴更衣,阿娇白日睡多了,一时没了睡意,躺在榻上一时促狭,倒是不小心打开了最趁手的暗格,啊呀了一声,“这是什么啊,阿彻你——”

她虽是佯怒,但眼底都是笑意,刘彻哪里看不出她促狭,长腿一伸便将那暗格门踹上了,翻身压住人,不悦道,“是谁害朕如此这般的,盖天下闻所未闻之奇谈,你还笑得出。”

他说着,见她终是没忍住笑开来,明眸皓齿,发丝微乱,垂首要吻她,被避开后自己也低笑起来,“近来确实放纵,不是长寿养身之道。”

阿娇听得长寿二字,挣扎着坐起来一些,“之前我听人说长安城出了个老神仙李少君,你真信这些么?万万信不得。”

刘彻若有所思,召见李少君后,他便知其必是招摇撞骗,阿娇这般问,想来此人是没有一丝通鬼神的可能了。

叫她特意问起的人和事,多半都是不小的事,照他的脾性顺其发展,自然是要抬举李少君。

李少君虽无真正的鬼神之通,但此人受天子推崇敬重,普天之下通此道者,必蜂拥之长安城,为他所用。

刘彻忽而问,“史书上是如何写朕的。”

始皇帝晚年求长生不老药,已成了毕生的污点,只怕这骗子李少君,亦叫他刘彻成了不小的笑话。

在这一块上,自然是没什么好话了,阿娇还没说,便见他拧了眉心,不由噗嗤笑了一声,“你猜到了呀,那咱们把他打发了便是,他在长安城骗了不少达官贵人的钱财,是个不折不扣的祸害了。”

刘彻未置可否,只一手拥着她,一手自二层暗格里取出了一卷图册,与她一道翻看,鬼神之说虽是无稽,但推出了李少君,自有人寻海外仙山,炼制长生不老药,结果没有便没有,倘若有了,不是人生之快事。

至于身后名,只怕始皇帝亦未必不知,求仙问道之事,必受后人诟病。

他亦并非那般在意名声的君王。

阿娇观他寡淡的神情,便知他压根也没听进耳朵里,知晓劝不住,也有点不想劝他这样劝他那样,放弃这些乐趣,这辈子比起上辈子,已少了很多玩乐了,虽然依旧建了上林苑,各州郡行宫却都还没有动工,他似乎也没有要动工的意思,想想便也算了。

且她与周婧的存在本身就不能用常理来推论,劝他放弃这些着实没什么说服力,他也不那么好骗,至少上辈子就从未吃过什么仙丹灵药,长寿七十岁,这辈子身体比上辈子还要好,状况更年轻,会长命百岁的。

榻里侧安置了琉璃盏,灯火在他剑眉星目间落下些许阴影,越发眉深目邃,铺展开的绢帛叫阿娇有些吃惊。

是一幅尚未绘制完成的舆图,除了山川细致的汉庭疆域,广袤的匈奴、西羌、大宛、大月氏,以及笔墨尚新的西域十六国,往东一望无际的蓝色海洋里,已标注出了两座岛屿,西南已填补上了身毒二字,西面大片空白,北面更不用说,匈奴以外的土地,以及已知的土地往外,东西南北全被标出了未知的字样。

这是一幅代填补的欧亚地图,他把这幅舆图放在了二层的地方,大约是经常拿出来看的缘故,一些字迹晕染了,但确实比上辈子见到的舆图认知广阔了许多。

刘彻心知她必然见过更广袤的世界,下颌在她头顶压了压,“这些尚未可知的地方,哪些会是我汉庭的威胁。”

阿娇想说现在这个阶段,匈奴已算是最强的劲敌,除此之外,哪个国家也威胁不到汉庭,但现在威胁不到,几百年千年后未必威胁不到,阿娇见他眸光炽热,毫无疑问,要是他知晓这些国家在未来对汉人都有威胁伤害,必然是想要消灭对方的。

与汉庭土壤相接的国家尚且还可谋划,难道他能打到八=国=联=军去么?

阿娇想着那情形,未免不现实,却也想告知他她所知道的世界知识,左右已经改变,也不差这一点了。

根据后世历史学家的研究,受地域、人口的限制,想要一直保持一个整体半球大国的情形是十分困难的,文化、民族精神,民族习惯常常还未达成统一,便已经分崩离析了,想一齐管后世,是难以实现的。

大约是从周婧事件爆发开始的,不知道为什么,刘彻能听到她说的一些超过这个时代的话语,她曾经做过实验,说给旁人旁人听不见的,刘彻能听见,只是说起来的时候,她也会头痛,头痛的深浅程度不一。

不过经历过两次重病,只要不是痛到晕厥,她都能承受。

阿娇说了声等着,从榻里侧爬起来,下榻端了个小案几,拿上她平时勾图用的木炭棍重新回了榻上,在他身边盘腿坐下来,一边给他勾勒地图,一边说一些地理常识。

说地域自然要从地球是圆的开始说起,因着这时候的人信奉天方地圆,所以她刚一画出她们脚下这片土地的模样,就看见身侧的人瞳孔都稍扩大了一些。

轻微的头痛并不是很打紧,阿娇先从日、月与地球的关系说起,“等工艺发展到一定程度,去月球确实可以实现,到那时,从并州到长安,几个时辰也就到了。”

阿娇说着机械铁甲,说着人人都可上的学校,也说各种颜色的外国人。

身侧的人一直听得很认真,俊目里已十分向往。

阿娇多想造出一个现代化的房屋给他,可惜很多工艺,并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还有各式各样的热武器,对他这样一个战争狂魔来说,肯定十分有吸引力,未必要拿出去害人,用来震慑敌人护卫国家还是很有力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