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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节(第10951-11000行) (220/239)

“我知道。阿漓不是不愿意,这事要从长计议的,等阿漓这边的工作稳定些,也等我再把法国那边的工作做一些交代,我们再考虑一下以后怎么定居,怎么两头能平衡,行不行。”

他捏了捏她的脸,很轻易地就看透她在想什么。

她还是有点害怕他们若即若离的关系,害怕他们曾经有过的那些鸿沟,也害怕山高水远的距离,所以在往前走一步的时候,还是少一些信心。

她抬头,听他这样说到——

“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往后年年我都会在你身边的,好不好?”

她眼底莫名地染上一层水气,坐在高高的玄关柜上,只想把手高高地伸出去,勾到他的脖子上,什么也不想地往他怀里钻。

他像是没料到她这个主动勾上来的拥抱这么热烈,身体当下微微往前趣趄,后又稳住再度稳住,伸手把她从冰冰凉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抱起来,让她跟只树懒一样地够在他身上,一边把她往客厅抱着走去,一边又笑着

拍着她的背: “这么些年了,还是这个样子,有个什么事就要找个角落躲起来,是不是?”

她点点头,自嘲自己就是一个没用的小废物,任由他抱着,靠在他的肩膀上,从她从未有过的高度去看脚下的路。

他说他都会处理好的。

除夕前的几天,佟闻漓陪先生回了一趟香港,他说带她去拜访一个长辈。

“是您过去在香港的长辈吗?”

他彼时坐在车里,摇摇头: “是我外祖父从前在法国的一个忘年交,香港人,早年去法国做生意。跟我外祖父认识的那会,我外祖父在皮鞋店当销售员,他在皮鞋店做学徒,我外祖父带他入的行,虽然两人还一起创

过业,但他叫我外祖父一声师父,我呢叫他一声方伯伯。”

“那他们曾经关系一定很好。”

他笑着摇摇头: “水火不容。我外祖父做起生意来很顽固,也很专治,那个时候方伯伯去时装店学手艺,回来后想做变革和创新,我外祖父却认为经典的才是永恒的,两人多有不和就一拍两散了。后来我方伯伯倒是

真拿了个设计的大奖,满心欢喜地去找我外祖父,可我外祖父还是当年那句话,经典的才是永恒的,方伯伯就气得跟他绝交了,并立志从此再也不踏进奢销服饰行业了。”

“哈?”佟闻漓听完了这个故事,往前看了看司机屏幕前显示即将要到的导航,有些担心,“关系这么不好,那我们今天去是—”

“不过我外祖父走后,他却是第一时间出来支持我。离开著销行业后,他像是跟我外祖父赌气,一头扎进了以前从来没接触过过的房地产生意,全球各地的投资移民市场基本上都有他的影子,我能从皮特手上抢过来

许多的那些项目,背后也都有这位伯伯不少的资金支持。这两年他退休了,住回香港了,作为晚辈,这不是快过年了,拜访一下。”

“这位方伯伯这么好,那你应该早些告诉我的,我也好多带一些礼物。”“还用你操这份心呢,都在后备箱呢。”

两人说话间,车子就在一个马场附件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车停下来没多久,佟闻漓就看到一个大约六十多岁穿着气度都不凡的男人走过来,他身边跟着一个穿着大方挂着一块高奢披肩的包养得当的太太。

见到他们大包小包地过来,两人连忙就迎面上来。

佟闻漓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方太太就亲热地上来迎接:“这位就是Louis常挂在嘴边的阿漓小姐咯,非常漂亮的哎。”

佟闻漓受宠若惊,拿着东西在那儿叫着人:“方太太好。”

“你怎么让人拿着东西跟你说话呢。”方伯伯走过来,帮着佟闻漓拿过手上的东西,“阿漓小姐别介意,我太太就是个自来熟的脾气。”

“没关系,您叫我阿漓就可以的。”

“好的阿漓,阿漓的广东话说的这么好。”“谢谢,我是广东人啦。”

方伯伯爽朗地笑起来: “那就一点障碍都没有啦,你伯母听说你要来,还专门去学了普通话,这下好了,不用丢人了。”“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方太太埋怨方先生揭她短,而后又转头对关着后备箱的人说道,“这事要怪Louis的,也不早点跟我讲阿漓也会讲广东话。”

身后拿着东西的人过来,笑笑:“方太太,您跟她讲法语,也是没有关系的。”

“是的,您跟我说什么话,我都没关系的。”佟闻漓笑笑。

“实诚孩子,那我跟你讲越南语,难道你也会?”方太太开玩笑,随便一说。

“她还真会。”先生把手里的东西递出去之后,来到她身边,手拢过她的肩头, “您贵人多忘事,伯母,我们从前在越南生活。”

“对对对,瞧我这记性,老头子跟我说过的,卡斯蒂耶老先生让Louis去东南亚锻炼来着。”

“好了好了,进去聊,进去聊。”

眼前这对年过半百的夫妻比佟闻漓想象中的要和蔼很多。

中午虽然说是家常菜,但还是不远万里请来了法国一家私房菜的主厨,吃饭间隙,方伯伯和方太太都很随和,一直照顾佟闻漓。

餐桌上气氛好起来后,不免就开始说一些过去的话题。

“说起我那个师父啊——”方伯伯几杯洋酒下肚,脸色微微发红,这样称呼着卡斯蒂耶老先生的,“顽固、严厉、目中无人。”

“你喝多了——”方太太要打断他。

“我才喝了多少。”方伯伯挥挥手,“Louis,不是我说你外祖父坏话,你说,你秉着良心说,他是不是这样一个人!”

这头面容还算平淡一直没说话的Louis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拿起来敬着对面的人,点点头,“您说的对。”

“你看,连Louis都这么觉得。我还记得过去,从前一起创业做鞋帽生意的时候,原来的一批鞋子没了里衬布,他让我去买,那年我们都还在小作坊里,下了好大一场封路雪,我去同行那儿借了些里衬布,打算开春了再给人送回去。他倒好,说什么都不肯用那一批里衬,说什么客户有严格的质量要求,我说就一个里衬,谁会发现啊,可他偏说不,说什么这代表了卡斯蒂耶家族的人品。我说卡斯蒂耶家族早就落寞了,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风烛残年!他从前只是个小鞋匠,如今说的好听一点,也不过就是一个小鞋商。”

“可他偏偏一个人走了十公里在风雪夜里从镇上靠自己人力担回来的,你说这个人,固执不固执。”

“Louis,我跟你说句不好听的,你说从商为人,不奸不诈,怎么能赚到快钱呢,我受不了他说的螺旋式的上升,投机去了,就留他一个人在那儿做一些所谓复兴家族的事情了,可谁知道呢,倒是让他撞了运,秉着

这个死脑筋在这行里混出来了。”

“但我心里啊,总是咽不下这口气,总想跟他证明,师父不一定总是对的,徒弟说的不一定也都是歪门邪道。两人这口气吧,伛了一辈子,这不,伛着枢着,连个……连个道歉的机会都没有了。”方伯伯酒后说起这

个事,依旧多有感慨。

“外祖父从前跟我多次谈起过您,他总说您有想法,人灵活,很有商业眼光。他说他从来就知道您能迅速起家,往后也一定纵横商场,没必要跟着他吃那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