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节（第5301-5350行） (107/169)

最后一根稻草本草紧紧攥住身旁骨骼感明显的手腕，以此稳住发抖的自己。

她压低发颤的嗓音，说话就像是开了三倍速：“我不行，这个我真的不行，你知道我不行的，我不管，待会儿要是我搞砸了，你记得拿出老板气场镇住他们！”

“你只管尽力去做，后面一切都有我。”

傅长焱的语气神态动作无一不在表明，这句话不是为了让她安心而说的安慰之语，他只是平静地在阐述一个事实。

然而在这种不走心的事实阐述中，鱼鱼居然真的平静了下来。

经过必要的更衣和消毒程序，海舒俞生平第一次进入了手术室。

她一举一动都过于慎重，让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只见海舒俞一步一步走到手术台前，停下，面色宛如上坟般凝重，非常非常用力地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开口——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抢救室内众人：“……？”

主治医生实在听不下去了，抬起尔康手试图阻止道：“那个……”

海舒俞转过头来看她，一首歌正好唱到尾声：“……真奇怪，真奇怪。”

主治医生的表情相当空白：“……对，是挺奇怪的。”

海舒俞没有停下，继续开始循环第二遍。

对美人鱼来说，唱的是什么歌其实并不重要，吟唱是她与生俱来的天赋，即使海舒俞不知道该怎么做，在强烈的信念驱使下，本能也会给予她指引。

鱼鱼暂时还不能很好地驾驭这种能力，玄妙的感觉时而引领着她，时而被她的思绪引领往某个方向。

在不断的尝试和不断的失败中，慢慢的，慢慢的，鱼鱼好像找到了半开窍不开窍的感觉，她看见小胖龙插满管子的小肚皮上方溢出了一道颜色深浅不一的灰色烟雾，歪七扭八的绳索形状，柔软、缥缈地飘在半空中，就像是脐带。

鱼鱼努力做到凝神静心——

她最不擅长的事。

海舒俞是一个很难集中注意力的鱼鱼，她会在拍卖会竞价最激烈的阶段分神欣赏欣赏自己的新戒指，会在追偶像剧男女主角生离死别的关键剧情时摸出手机打一局游戏，以前还在上学的时候，哪怕在参加重要考试，她也会对着玻璃窗的倒影照镜子看一看新做的发型有没有乱掉。

而这一刻，身上套着一件丑不拉几丑到再多穿一秒钟鱼鱼就要当场晕过去的绿色无菌衣，为了救病床上一个满脸雀斑长得还有点小丑的龙族小胖孩，鱼鱼拼尽全力做到专注，让歌声追随着那根烟雾脐带的方向，穿透现实中的重重物理壁垒，这周围的非人类太多了，鱼鱼不得不花费很多力气避开到处飘着的五颜六色的烟雾脐带。

在鱼鱼为数不多的耐心就快要耗尽的时候，终于，她在茫茫大雾中看见了一片一闪一闪的、亮得很黯淡的……海舒俞也说不清那是什么东西，像一块小石头？

她顺着吟唱声搭起的不存在的桥梁飘过去，将那块快要熄灭了的小宝石抓在不存在的手心里。

以上画面，仅存于海舒俞的视角中。

在手术室里的其他医护人员的眼中，就是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老板夫人，莫名其妙地唱起了一首儿歌。

没有人敢正面叱责她，只能在心底哀叹她太过“乱来”，所有人都做好了病人再也救不回来的心理准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满心都是烦躁和悲伤，却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安抚了，他们闻到了阳光照耀下海洋的气息，感觉就像是回到了母亲温暖的子宫里，感受到就连每一个毛孔都彻底松懈下来的安心。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所有人静静站在原地，听海舒俞把一首儿歌翻来覆去唱了四十分钟。

终于，在一片舒缓的愁云惨雾中，相对静止的画面被一声低呼声打破：“动了！”

“病人醒了！”

手术台上，小胖龙夹着血压仪的食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非常微弱，依然被一名护士精准地捕捉到。

鱼鱼顺着大家的目光往身后看，交杂的电线汇聚，好多台仪器亮着，屏幕上有各式各样的线闪动。

一台是生命体征检测仪，鱼鱼在影视作品里看见过。

另一台长得差不多的，大概是专门用来检测“灵”的仪器，伴随着她忽高忽低还时而忘词的歌声，有一个绿色的小点，在漆黑的屏幕上，一下，一下，微弱地跳动起来。

作者有话说：

①马克思在《资本论》里写道：

“资本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

◉

第

42

章

出了手术室,

当海舒俞被小胖龙的父母热泪盈眶地抱住时，整个鱼都是懵的。

居然……真的，成功了吗？

一群人冲上来欢呼,

鱼鱼被团团围住,

也分不清谁是谁,

被拉拉扯扯着环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