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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助的鱼鱼眼睁睁地看着他抬手扯松了领带，然后还一本正经地教育她：“你自己就可以做到的事，不要麻烦别人。”

在迅速恢复镇定神色之后，傅长焱往驾驶座的方向瞥了眼，略带警告地对她说：“这种话等我回去再说。”

鱼鱼瞬间觉得他们之间差了辈分，并且明白她这辈子都不会跟她的丈夫有共同语言了。

海鸿光到底是什么眼神，怎么就把她嫁给了这种色中恶鬼。

别问，问就是生无可恋。

好在傅长焱从她几乎翻白眼的表情中迅速醒悟过来，他和他差了辈分的太太之间大概又出现了什么交流理解问题，干脆翻过这一页，严肃道：“柳秘书刚给你发了一份东方骞的资料，你看一下。”

说到正事，海舒俞还是很正经的，切出视频模式，打开柳秘书发来的PDF。

资料第一页是带照片的个人简历，鱼鱼快速扫过，第一个注意到的点是——

“东方骞已经四十岁了？！”

她的惊呼大声到一定程度，傅长焱不得不将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些，同时皱起眉，略嫌弃的模样。

海舒俞完全处在被雷劈的震惊中，没注意她的塑料丈夫的塑料举动。

她用力回忆在商场里见到的东方骞的脸，非常非常非常年轻，看上去最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见面的时候海舒俞还一度怀疑过，现在的大学老师那么年轻的吗。

她放大简历照片，看来看去，这是在哪家医院做的医美，效果能好得如此逆天。

鱼鱼有点小小的动心。

她嗖嗖切回视频，“东方骞的过去你都调查过了吗？没有问题吗？”

傅长焱说查过，“但是意义不大，如果他真的具备魅惑人心的能力，履历不难造假。”

鱼鱼轻描淡写哦了一声，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他的医美是找哪个医生做的？平时用的什么护肤产品？有没有吃什么保养品？”

问完半天没有得到回答，鱼鱼迷惑地看了一眼视频界面，在想是不是对面信号不好，不然怎么会把傅长焱卡成了一动不动盯着她看的静止画面。

还好画面没有卡太久，只是再度开口的傅长焱就像没有听到她刚才的那几个问题，直接跳过。鱼鱼本来想追问的，可是一听到他接下来说的话，只能单线程处理问题的大脑就把刚才的困惑抛在脑后了。

傅长焱在对她讲述美人鱼种族由盛转衰的历史。

出乎海舒俞的意料，在曾经的某个阶段，美人鱼几乎是非人类中最强盛的种族。

海舒俞从这里打断了他，并且对此表示强烈怀疑。

不说别的非人类，就说他们龙族，她可是见过傅长焱原形的，看上去简直像上古凶兽，一看就知道很能打，一动起手来估计就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这样的种族强盛还算是情有可原。

可是他们人鱼能干什么？大半夜装贞子然后唱歌吓唬人吗？

但是自己私下里嘀嘀咕咕怀疑自己可以，鱼鱼是绝对不会当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的，她努力得意地自夸道：“那当然！你不打游戏吧？哎呀猜你就不懂，本仙鱼告诉你哦，虽然我们人鱼没有直接输出攻击性技能，但一个魅惑人心算是控制系，本仙鱼的吟唱天赋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sss级奶妈，奶妈在团战里有多重要你知道吗……”

本来只是嘴上找找场面的自夸，说着说着她却把自己都说动了，这么一想……人鱼族好像是还挺厉害的？

刻薄资本家这次居然没有嘲讽她，而是难得赞同了她一次，颔首道：“魅惑人心的能力可以轻而易举控制人类，吟唱安抚能力可以要挟非人类。”

……好吧，这下海舒俞感觉她们人鱼族简直可以一统全球。

不管怎么样，与有荣焉的鱼鱼美滋滋地催促：“快快快，我们鱼鱼很厉害，然后呢？然后呢？”

傅长焱话锋一转，“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非人类的强盛，某种程度上是违背天道的。”

鱼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记得。”

美人鱼空前强盛的节点，同样也是由盛转衰的节点，美人鱼种族内部由于政见不同分裂成为两大派系，争吵，阴谋。

再然后，就是连年不断的战争。

内战耗尽了这个种族的最后一滴血。

在已有的文献记载中，强极一时的美人鱼种族，强盛期就如同他们明艳到极致的容颜，昙花一现，如流星般消逝在历史的长河中。

在认识海舒俞之前，傅长焱对美人鱼的了解也就止步于此。在所有非人类种族都为了繁衍和自保自顾不暇的时候，他确实没有多少精力去关注一个已经被证实消失了的种族。

也是因为这样，他没有早点想到去查非人类医院的病人记录，没能早些发现舒念的入院记录。

不过，即便他早点去查，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傅长焱叹了口气，将关于舒念的这一部分揭过不提，只说：“在遇到你之前，我没想到世上还有美人鱼存在。”

海舒俞忽然想起来，小狐狸的爸爸也说过类似的话，初次见面时，狐狸爸爸曾经很震撼地感慨过“我以为人鱼已经消亡了”，只是当时的鱼鱼没往心里去。

一整个种族的大起大落大是大非，现在只能限于后人的寥寥几语中，海舒俞有点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视频对面响起低低的说话声，鱼鱼认出是柳秘书的声音，大意是汇报说私人飞机的航线申请好了。

“啊？”鱼鱼掰着手指算了下日子，“你要提前回来啊？”

前两天不还是一副誓要与项目共存亡的作死样子吗。

“是。”傅长焱低下头看柳秘书递过来的平板电脑，“我不确定东方骞的目的，不管他是不是人鱼，至少他刻意接近你是事实。万一，他是带着复仇的打算，或者是想夺取你的能力，我不能冒这个险，只能用最坏的恶意揣测他。”

又涉及到鱼鱼未知的知识面了，她诧异叹道：“始祖能力还能给来给去的吗？”

这未免也太随便了！

傅长焱嗯了声，“始祖能力的传承有两种方法，血脉继承，以及……”

他顿了一下，鱼鱼求知欲旺盛地追问道：“以及什么？”

傅长焱抬眼看了她一眼，唇抿得平直，然后平静说道：“就是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