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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节(第7801-7850行) (157/259)
薛飞光道:“你自然比不上他。”
朴日升目射奇光,冷冷道:“然则姑娘乃是深爱裴淳,决计不肯嫁给旁的人了,是也不是!”
他眼中射出妒恨之光,这原不足为怪,然而薛飞光感到有点不对,不禁凝眸寻思,朴日升神色渐见缓和,只因薛飞光没有立即回答,好像是对于如何回答大费踌躇一般。
朴日升很耐心地等待她开口,薛飞光那颗玲珑剔透的心,霎时间推想了许多,突然想通了其中玄奥,答道:“我也不一定肯嫁给我师兄,但你们两人比较起来,他比你好多啦!”
朴日升道:“笑话,他的相貌、才学、风度和武功都比不上我,何以你会觉得他比我强些?”
薛飞光细察他的语调表情,发觉他并非当真愤怒,心中更加有数,应道:“我也不知,或者是因为他为人忠厚诚实,使人感到可以依靠,总之他比你好得多,我不用多说了。”
朴日升耸耸肩,道:“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好了,现在本人却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那就是关于辛黑姑之事,本人正倾全力对付她,倘若裴淳肯与我合作,定可把她的势力击溃,这是合则两利之事,你干不干?”
薛飞光摇头断然地道:“我不干,而且我还要想法子通知辛姐姐。”
朴日升道:“你不干也不要紧,去通知她也行,但裴淳多半肯跟我合作。”
薛飞光道:“你的想法恐怕错啦!我师兄是宁可辛姐姐统驭天下武林,也不愿你得势,退一万步说,纵然你不是替元廷出力之人,但他心中时时感激辛姐姐救过他一命之恩,所以也不会跟你合伙,哼!我老实告诉你,连李星桥伯伯他们都这么说的!”
朴日升目瞪口呆,薛飞光泛起顽皮开心的笑容,又道:“对不起,我要失陪啦!幸亏那两个家伙是你的手下,要不然我师兄一定会因我突然失踪而莫名其妙,他这个老实人心中一急,说不定会闯下大祸!”
她不等朴日升表示,迅即转身奔去,眨眼间已回到裴淳身边,道:“我碰见朴日升啦!”
裴淳道:“他何事到此地来?”
薛飞光道:“这人可笑得很,他居然想与你合作对付辛姐姐。”
裴淳本无拒绝与朴日升合作之心,可是薛飞光的口气表示合作之事十分可笑,好像是万万办不通。因此这个老实人不知不觉之中受到影响,随口附和道:“是呀!”
薛飞光又接着道:“目下他既然在此地现身,咱们便须从速离开,免得辛姐姐不能集中全力对付朴日升,走吧!”
她当先奔去,裴淳只好跟在后面,却见她仍然一直向北走,出了北门,再走了二十余里路,才在一座路亭中歇脚。
薛飞光微笑道:“裴郎,刚才好险,我差一点不能再见到你了!”
裴淳大吃一惊,道:“什么事?”
薛飞光便把当时经过情形详细说出,最后说道:“你要知道,那朴日升其实是辛姐姐化装的,我起初感到不对,再三寻思,才发觉她虽然化装得十分神似,连声音甚至说话内容,也无不像是出自朴日升之口,可是她却没有学到朴日升的潇洒飘逸,这才被我看破。因此,她试探咱们会不会跟朴日升联合,我便将计就计,一则使她放心,二则让她全力先对付朴日升,而我们便有机可乘,得以击破黑狱,三则望她以后对付我们之时,不会太毒辣。”
裴淳道:“但愿你都弄对。”接着便沉吟起来,欲语不语。
薛飞光笑道:“还有一点要告诉你,那就是辛姐姐对你很有意思,所以当时她探量我对你的态度时,我不得不装出对你没有意思的姿态。”说到此时,粉面不禁飞红。
她的话不啻说她对裴淳有意思,肯嫁给他。所以饶她在裴淳面前如何的不怕羞,也不禁红了脸。
裴淳安慰地笑一笑,便又问道:“那么我们一直到此处,又有什么计划?”
薛飞光道:“当我奔回找你之时,辛姐姐定必仗着绝世轻功,躲在一侧窃听我们说话,所以我使个手段,使你亲口表示不会和朴日升联合之意,然后离开。
我估计她最多跟踪到离城十里左右就不再跟,定是另派别人跟踪,所以直到此处才敢歇下来说话。不过,她不会轻易放过我们,这一路上必定一直都有人跟踪,以各种方法向她报告我们的行踪。然而我们又不能随便摆脱这些跟踪之人,因为我们一旦失去踪迹,辛姐姐就会提高警觉,说不定带了北恶慕容赤回不归府坐镇。有她在场,我们便连万分之一的机会都没有啦!”
这番分析极是合情合理,裴淳不禁皱起眉头,说道:“这便如何是好?还是直闯不归府吧!”
薛飞光道:“你瞧我略施手段,准保骗得过辛姐姐。”当下向前走去,不久,就经过一座繁盛市镇,薛飞光买了不少应用之物,裴淳瞧了心中直在纳闷。
在镇上打过尖,午阳之下再行上路。此时路上行人最稀,薛飞光看准地形,便授计裴淳。
他们来到一座树林旁边,裴淳入林出恭,薛飞光自个儿踽踽向前走去。忽然间从另一片树林之内,奔出一个红衣番僧,出手猛攻薛飞光,好像要掳走她或杀死她的意思。
薛飞光也不是庸手,竭力抵抗,一面尖声呼救。但那红衣番僧功力高强之极。只见他掌力到处,侧边有一排碗口粗的树,登时扫断了四五棵,枝叶横飞,声势惊人之极,眨眼之间,薛飞光己被番僧擒住,迅速奔入林内。
他们隐没不久,裴淳便从原先的林子奔出来。一见地上的情形,四下一瞧,便追入林内。
顷刻间树林中发出一片树木折裂的暴响,远远可以见到树木断倒了不少,枝叶溅上半空,声势甚是猛烈。
不多时,裴淳抱着薛飞光出林,只见她愁眉苦脸,双足瘫软,似是负伤不轻。
这一幕其实是一场假戏,那红衣番僧乃是裴淳所扮,目的是让辛黑姑派出跟踪他们之人目击其事。
裴淳抱着薛飞光向回头路走去,入镇之后,便找到一间小客栈落脚。
薛飞光这一番苦心,只不过制造出一个理由,可以歇息在离保定府不远的地方。而这一番做作,当真是天衣无缝,谁也瞧不出其中破绽。
到了昏暮之时,他们两人都已准备妥当。等到天色一黑,便从店后翻墙而出,向保定府的方向奔去。将近到达北门之时,便随意从一条宽大的岔道向东面转去。这是因为薛飞光日间起的神课,指出“不归府”是在东北方。
他们才走了两三丈,薛飞光一把抓住裴淳,低声道:“你瞧见了没有?”
裴淳道:“瞧见什么?”
她道:“地上遗留下不少蹄痕车辙,若然前面只有村庄人家,决计不可能遗留下如此的痕迹,其次,这条岔道甚是宽阔,然而看起来甚是荒芜,似是许久以来行人稀落,但这些蹄痕车辙却十分鲜明,一望而知是最近留下的。”
裴淳道:“想不到这么一点遗迹,也让你推论出如此多的道理,那么你的意思是说,不归府应该就在前面了?”
薛飞光道:“不错!”
说时打量四下形势,只见此路两旁都是荒旷野地,树林错落,黑夜之中目光无法及远。
但她却若有所悟,当先步入荒野之内,却是循着这条岔道向前走去,转一个弯,忽见里许外有灯光闪动,两人停下脚步,薛飞光道:“我猜有灯光之处大概就是那不归府了!”
裴淳道:“远远望去,好像只有几间屋子,那不归府不会这么简陋吧?!”
薛飞光道:“此处与大都相距不过百里之遥,如果不归府乃是高楼大厦,屋宇鳞接,恐怕早就被元兵占为驻扎之地了,所以我想这不归府虽占地不小,但定必有潜隐实情之法。”
裴淳甚是服气,道:“咱们过去瞧瞧,我猜这不归府的重要部份,定必隐藏在地底。”
她点头表示赞同,领先奔去,却舍下直接通往之路,而是兜个大圈,裴淳初时不明其故,稍后便悟出道理,心想:“师妹心思好生缜密,她为了防备不归府布置得有岗哨把守,所以采迂迥的走法。”
不一会,他们已兜到那数幢屋宇后面,但见四下俱是荒野之地,别无人家,先前他们走过的那条岔道只通到这几座屋子前便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