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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节(第1001-1050行) (21/23)
我低头看着师姐,问她,我穿上这身衣服好看吗?
这衣服是前几天四师姐刚给我做的,我宝贝得紧。
师姐的泪在眼眶里悬而未决,她摸着我的脸说好看,说沂儿穿什么都好看。
我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房外师父一声大喝,我看过去,天雷携风带雨的落下。
四师姐推我,我岿然不动,只自己说,
「剑来。」
她愣了愣,问我在说什么。
我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继续说,
「剑来。」
天雷仿佛携了万钧之力,师父瞬间弯曲了膝盖,嘴角也溢出来一抹血。
四师姐仓促的看了我一眼,转身飞回阵中。
我抬起手,继续喊道
「剑来!」
四周交杂着风声,雷声,击打声,无人应我,唯有房中的重剑突然在剑鞘中发出铮鸣声。
于是我仰天长啸,声音如利刃,凄惶的刺进长空之中。
「剑,来!」
放置在房中的重剑如有感应,发出重重的一声「锃」,自鞘中陡然拔出,漫出烈焰流光,破开滚滚狂风落进我手中。
我以血淬剑百年,竟是为成全今日。
此身为剑,剑即是我。
我将剑握在手中高举过头顶,腾空而起跃至滚滚雷阵中,剑气凝成实体,一剑截断天雷,剧烈的声响让我耳膜发疼,四周电光一片,几缕散乱的头发贴在我脸上,只能依稀听见好多人在背后叫我。
虎口处也不知何时开始流血,血滴顺着风洒在我的衣服上,我咬着牙关把剑一点一点的顶上去,师父和师兄弟们也不知何时飞到了我身旁结出结界抵御天雷,三师兄吐了一口唾沫,说我们兄弟俩好久没有并肩而战了。
我想笑,可笑不出来。
我真是,何德何能。
眼见着雷声将息,我以为能松下一口气,可下一道天雷就沿着未断的闪电轰然降下,成倍的威压让我突然溢了满嘴的血,周边的人接二连三的摔下去,最后竟只剩下师父一人陪在我身边。
我吐出一口血水,怒骂天雷不讲道理。
结界越来越薄,剑刃也出现蜿蜒的裂痕,我满以为自己又要死一次了,索性闭上了眼,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向剑锋,以控制手不要发抖。
恍惚之间,我听见耳边有人在叫我师父。
我以为出现幻觉了,身旁明明是我自己的师父,他只会叫我沂儿,可那人握住了我的手,一把将我护在他身后,四周的威压顿时小了起来,我愕然的睁眼,看见容亭顶着一头凌乱的的头发,以手为器,将刚才的结界裂缝瞬间修补了大半
我与容亭的衣袍在风中交叠,他顶着结界,回头望我,他张了张嘴,眼里还带着血丝,划下的泪滴映出我的模样,我看他的口型,是
「师父。」
我想应他,可嗓子发哑,翻涌起来锥心刺骨般的情绪让我说不出话,于是我举起剑,想告诉他,
师父在。
天空中的漩涡越来越深邃,我知道最后一道天雷就要降下了。
若不能同生,那便同死罢。
在最后一道天雷落下之际,苦苦支撑的结界终于砰然裂开,如烈火烹雪一样消散无影。
我拉住容亭的手,可他却转身抱住了我,用手捂住了我的眼睛,天雷瞬间落在他的背上,我眼前一片漆黑,只感受到泪打湿了容亭的掌心,糊在了我自己脸上。
容亭在我耳边,一字一句的和我说
「师父,不是我。」
我还是回了流云峰,棣棠山被雷劈得大半个山头都没了,我想这一生终是再也见不到棣棠山的月光了。
我住在流云峰最偏僻的院子里,四周都是参天的树,阳光只能正正好好洒在院子里,我就搬了把椅子坐在院子正中央晒太阳。
树叶的影子落在衣服上,衣服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丝血迹,四师姐给我做了好多新衣服,再也不用担心被血弄脏了。
外面的弟子只知道里面住了一个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师叔,没人知道我就是当年的云沂,大师兄依然时不时的来找我,我那小侄女早已经长大成人,就要成婚了。
大师兄来时,就搬把椅子坐在我旁边,他问我喝不喝酒,我摇头,说不喝。
大师兄说棣棠山周边的人听说玹机上仙历天劫而羽化,给他立了好大一个人型雕塑,日日有人跪拜,感念他当年挽苍生于水火。
我想起鬼王当年杀了容亭父母,把容亭带回火狱,那时的容亭,何尝不是苍生中的一个。
我指了指院子前的空地,说能不能给我找一些砖石,我想在这里建个亭子。
大师兄便长长的叹气,我接着说,别让二师兄给我找,我总觉得他那里连砖头都是假货。
大师兄应允了。
我突然有些好奇,问大师兄,当年他跟着我去棣棠山,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