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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节(第601-650行) (13/18)

说罢,惩罚似的吻我。

天旋地转,恍惚之间他染红了眼梢。

「十一娘,永远不要想着离开我,你跑不掉的。」

他今日不知怎么了,总是担心我会跑。

事实证明他的预感是对的,半夜趁他睡着,我卷了他的钱,去客栈后院牵了马,悄悄地就溜了。

我是要走的,我从未打算留在他身边。

从我进了长宁侯府,就一直盘算着如何离开,李安买我的时候,说让我给他表兄生个孩子,我也一直未改初衷。

生个孩子给侯府续香火而已。

包括张漾,一开始我也未曾想过要留在他身边。

为此,我在江洲三月,学会了骑马。

次日,当沈嘉元率兵追来的时候,我的马,立于高坡之上。

这是我盘算过的距离,他途经下坡,若是想追上我,要绕路到对面山头的小道。

他追不上我的。

坡下,沈嘉元骑着他的乌骓马,一身玄衣,气息冷冽。

鼻梁高挺,薄唇抿起,一双眼睛光射寒星。

「十一娘,你什么意思?」

从前,都是他居高临下地看我,如今是我骑在马背,挺直腰杆,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沈嘉元,你这狗男人,你自己好好想想可有对不住我的地方?」

他愣了,脸色有难看,犹豫了下,道:「何家的事跟你解释过,孙凝凝的事你也知道,我想不出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误会。」

他说着,突然又笑了:「是外面那些传闻?秦家的三小姐?十一娘吃醋了?」

我笑出了声:「我吃你娘的醋!」

他顿时不笑了,但我似乎玩大了,他面色冷若冰霜,从身后拿出长弓,深拉,利箭对准了我!

我心里还是有点怂的,口气也软了下来:「我不管你从前对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但你害了我的孩子,我是不可能原谅你的。」

他的脸白了一白,手上的弓箭也放下来,急声道:「十一娘,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我打断了他的话:「不必解释,我都知道。」

是的,我都知道,知道是他让潘潘在汤里下药,害死了我的孩子,也知道茵茵只是刚好有坏心思,被他利用了而已。

我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在我被送进翰林府不久,潘潘托人给了我一封信。

我走的时候给潘潘留了全部的钱,潘潘饿了两日,终于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她知道,沈嘉元要杀她的。

潘潘是沈家的家生子,从小养在沈家的,沈嘉元才是她的主人。

她来信说:「姨娘,我大概快死了,侯爷的人追杀我到了泉州,我可能活不成了……

「姨娘,对不起,我没有选择,侯爷杀我灭口,就是想让此事永远无人知晓,但我想告诉你,你曾说过,都是一样的人,谁都有活着的权利,我不想死,我想活,你可不可以救我?」

那时,在翰林府,我拜托了张漾派人去救她的。

但可能沈嘉元的手下耳目太多,派去找她的人和她一起没了消息,后来兵荒马乱的,谁也顾不上谁了。

我都知道的,沈嘉元这么做有苦衷,我相信他也爱着那个孩子,形势所逼,他做了抉择,但他没有问过我。

我说:「侯爷当时,明明还可以有别的选择。」

他说:「我不能冒险,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多可笑啊,他助新帝登基,本就是一场最大的冒险,却在这件事上说不能冒险。

我抹了一把泪,向他行了个揖手礼:「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与侯爷今生缘分已尽,山高路远,不必再送。」

有风拂面,我没再看他一眼,也不知他手中的弓箭有没有再对准了我,我拉了缰绳,飞奔而去。

如果来得及,兴许我还可以赶到泉州找到潘潘,也可能她已经被沈嘉元的人杀了。

但我自由了,我想起在长宁侯府的那些日子,檐牙高阔,天空湛蓝,有南归的雁群飞过,我和潘潘都很羡慕。

潘潘说:「南方不知是什么样子的,我还从未离开过长宁侯府。」

我说:「书上说,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此生一定是有机会去看一看的。」

是的,还有机会,一切都来得及。

(正文完)

【番外:沈嘉元】

成贞十一年,我出生在钟鸣鼎食的沈家,世代功勋的长宁侯府。

我母亲李氏一族是皇商,经营着大周多半的营生,用富可敌国来形容毫不夸张。

我们沈家祖上出过两位皇后,三代贤臣,我父亲是先帝的托孤重臣,受万人敬仰,老来得子才有了我,身份贵重自是不必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