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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节(第951-1000行) (20/52)
恍惚间,嘴角还不由自主地向上勾了勾。
这时,小玉忽然尖叫起来,“玖云仙子,你的手腕受伤了!”
玖云茫然歪头,这才抬起渗着鲜血手腕看了看,“应是刚才被精灵的灵力所伤,没事的。”
说完,她聚起一股灵气,准备治愈伤口,就在此时——
一个弯弯的月牙状印记,忽然在玖云的左手腕处隐隐闪现,那印记有拇指一般大小,几刻过后,暗光消失,成了一个淡淡的血色月牙。
玖云目不转睛地盯着手腕上的印记,半晌,空洞的眼神才落入满天星辰,记忆如潮水般一涌而过,却又在霎时间消失。
月牙,手镯,誓言,白衣男子……
她努力回想着,却终是一点也没忆起来。
🔒16
月牙印记
玖云想过会在幻境内周旋一段时间,却没想过会在同一个洞穴度过两个夜晚。
“喂,你手腕上的月牙印记,是怎么回事?”话说出口,司乐觉着别扭,又强行解释道:“我是在想,或许它和你身中的谜咒有关。”
司乐侧头垂眸,瞥了瞥玖云。
玖云抬起手腕,看了看印记。
这个形状她太熟悉了,仿佛是她此前挚爱的珍宝,可重明鸟一族没有此般形状的宝物,她也不曾真的拥有过。
“你会在夜间做梦的时候梦见乙月公主吗?”
司乐没答,鬼魄无梦魇,也不会做梦。
玖云不执着司乐的答案,只是那个白日里在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影子,好像有几分熟悉。她想了想,好像是在梦里,时常梦见过的一个白衣男子。
娘亲告诉过她,只有日日思念的人,才会出现在梦里,只有魂牵梦绕的人,才会进了鬼门关也忘不去。
她虽中了谜咒,倒也不至于进鬼门关,思及此,玖云自言自语道:“难道说,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男子,就是我在天界的情郎?”玖云故作神思,紧眉叹道:“好像还很英俊……”
话还没说完,司乐便无声无息地离开了。
玖云回过头发现没人,站起身踩着司乐的影子便追了上去,板着个脸尖声喊道:“喂,有没有礼貌啊,我话都还没说完呢!”
司乐还是没回答。
他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那人若真是她的情郎,也不会放着她在冥界三月之久,也不过问一番。
玖云还在自言自语,不知是看不出司乐的情绪,还是有意说给他听——
“我很小的时候我娘就给我定了亲的,对方可是我们神孟山第一美男子呢!我还记得他的名字,叫淞凡,雾凇的淞,非凡的凡。”
“不对啊,可我记得他的样貌,他从未穿过雪白的直襟长袍,腰间也未系过朱红白玉腰带,理应不是他。”
“那又会是谁呢?”玖云拽了拽司乐的衣袖,“这个人一定对我很重要。”
司乐转过头看了看她,双眸对视间心跳漏了半拍,欲言又止。
他向来是不羡鸳鸯只羡仙的,如今听了玖云的几句话,不知怎地,忽地心头一紧,也开始羡起鸳鸯来。
他曾在黄泉边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有的痴情绝望,将孟婆汤一饮而尽,恨不得生生世世不为人,不动情。有的神仙动了凡心,双双求死只为一个爱而圆满,下辈子再续前缘。
冥界的鬼将许是见惯了这些情爱之事,久了,倦了,也就当书里的故事听听罢了,大多只为图一个逍遥自在,哪里还会将谁时刻记挂在心里。司乐也不例外,对于乙月,亏欠占几分利用又占几分,他心里洞若观火。
他朝洞口缓步走去,又在结界前停下,抬头看了看一望无际的星尘。
曾经,天界是他最向往的地方,成为一个神仙是他毕生所求。所以他不甘心永为修罗鬼魄,立誓要走出修罗道,修炼法力,为官成神。
他向往天界,向往天界的每一处,无边无际的广袤天庭和呼风唤雨的仙神法力,都让他心之向往。甚至,每一处花草都带着自己的颜色,味道也比冥界的曼陀罗芬香的多。
就连仙娥,也是天界的更素丽些。
是因为玖云的原因吗?
可能是。
毕竟,玖云是他见过的天界仙娥里,唯一一个活着的。但又不全是,因为即便他真身处天界,也很难遇到像玖云这般的——
又蠢又精的仙娥。
他止不住地胡思乱想,又不自觉地看向玖云,她手腕处的那道月牙印记,提醒他还有很多关于她的未解之谜。
她那些因谜咒而尘封的记忆,也终会随着谜咒的解除被唤醒,遇见他之前的那些爱恨情仇,也终会浮出水面,包括她口中那个不知名的神秘男子。
想到此处,司乐忽然开始烦躁,他又回到那块冰凉的岩石上,躺下来,闭着眼睛静静享受着岩石带来的凉气。他有了凡人肉身,可说到底还是鬼魄,还是习惯这冰冷侵肌的刺痛之感。
司乐想快些睡着,可烦乱的心绪偏偏让他夜不能寐。
他看着头顶上方倒挂的苍竹,思绪又不自觉被拉回年少时的修罗道。
这三界内恐怕很少有人像他一样,出生便是在修罗道吧。
这是他剥离不开的耻辱,也是刻在他骨里的记忆,如剥茧抽丝般牵住他的心绪。他不敢想,也不愿想,他将头偏向一侧用双臂压了起来,不再回应玖云的任何话。
玖云没管他,但也没回去小玉身边,靠在岩石的另一侧半躺下来。
几个时辰前服下的曼陀罗花酿,此时才在肚里发酵,玖云枕着冰凉的岩石,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
细风吹过,腕上的印记闪着暗暗清光,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又出现在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