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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1101-1150行) (23/45)

又过了五天,宫里捎来消息,说是查明织欢的孩子是由凌宜害死的,白绫与毒酒,让她选一样。

传旨的时候,我正在她屋里。

我眼看着她哆哆嗦嗦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口中喃喃着:「来了,来了,逃不过……」

我俩跪着的时候,她一直像念咒一般低低地同我重复一句话,我听了个一清二楚,却只能置若罔闻。

她说,元元,你知道不是我。

我是知道,可我算个什么东西,我知道管什么用?

我绝不能够再逞强了。

「凌宜姑娘,选吧?」

凌宜端起毒酒,又颤颤巍巍地放回去,拣了那条白绫,死死地攥在手里。忽然,她猛地掀翻了盘子,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像无头苍蝇一般在人墙中冲撞。

跑了没两步便被逮了回来,白绫套在脖子上,两人一边一个,用力一扥,很快就听咔嚓一声,她脑袋耷拉下来,没了进气儿。

「啧啧,可惜了,选毒酒倒还体面一些。」那阉人阴阳怪气地摇了摇头,转过来看着我,「元元姑娘,麻烦您跟咱家走一趟吧?」

我的心猛地揪紧——景晏还没回来,这是谁宣我入宫?

「敢问公公……」

不等我问完,那阉人就翘着兰花指笑:「元元姑娘,您好大的场面,可不是随便什么身份,都有这福气得见皇上的。」

路并不远,我却想得多。

织欢疯了以后,凌宜这么快也死了,这是明摆着,太后的人撤了出来,你皇帝的人,也得撤。

皇帝与太后虽是母子,看来,关系却未必好过仇人。

为何要撤?大抵是因为没用吧。

两个不得宠的女人,就算活在王府里,也传不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凌宜活着的时候,是同我聊过一次的,就在那一次我知道了,她绝对命不久矣——她爱上了景晏。

她知道景晏不爱她,哪怕是偶尔过去看看她,也是在骗她。

她却爱上了这个谎言。

她说,元元,我谢谢你不曾独占王爷,我谢谢你让着我,让我有个念想。

她说,我起初还奢望,现在才明白,我不是你的对手。

不,她还是不明白。

她的对手自始至终不是我,她的对手在侯府,在宫里,在那金銮宝座上,在那垂帘帷幕中。

她没用了,必会被皇帝弃置一旁,因为经过大宴那一闹,他才找出了王府中真正能够靠近景晏的女人。

那个晚芍恨之入骨,景晏却拿命去保的人。

马车停下,我跟着这阉人在宫中甬道行走,途中,还遇到了景晏。

他应该也刚见过皇帝,见我过来,他并不意外。

碍着有人,我们说不上一句话,擦身而过,只有匆匆一眼。

我却忽然想起他那一句:元元,本王是将后背露给了你。

公公将我送到地方就关门离开,我伏地行礼,他不叫起,我不敢动弹。

「你当知道,以你这卑贱的身份,是不配与朕相见的。」

与景晏不同,他的语气中只有不加掩饰的冷与恶。

我伏低,攥紧了拳头:「臣妾惶恐。」

「那你可知,朕为何要见你?」

是不是他们景家的人都如此喜欢打哑谜?

「皇上恕罪,臣妾不知。」

「你是不知,还是不敢说?」

我咬着牙不说话,过了半天,听他叫我抬起头来。

他反反复复打量着我,轻哧一声:「不过是蒲柳之姿,小九是中邪了。」

我还是低眉顺目,一字不说。

「也对,他那母妃就是个婢子出身,朕听说,你起初也是个通房?」

这话里的不屑与鄙夷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是。臣妾出身卑贱,能有今天,实属幸甚。」

「是小九垂怜你。」他说。

「是皇恩浩荡。」我道。

「哦?还怪会说话的。」他把玩着桌上的茶杯,轻轻蹾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瓷器声,「看你那天那样没有规矩,朕还以为,你是个泼妇呢。」

「回皇上,王爷至今还未迎娶晚芍郡主,皇上当知道,王爷是不喜欢泼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