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801-850行） (17/164)

但是她违逆了规则，利用苏醒的时间差，还有系统的协助，做出了原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她当然知道，克雷多斯应当是恨自己的，这种恨意可能远远胜过对于其他人。她告诫自己，战神不值得同情，任何的同情之于战神，都像是轻蔑和侮辱。

因为她清楚地记得，战神的信徒是如何怂恿王国间的争斗，游走于战争的边缘。

她更清楚地记得，战神对人类的轻蔑，对生命的漠视，乃至，对下位神的不屑一顾。

愚戏之神的记忆深深地嵌在她的脑海中，只要稍一回想，那些对战神的恐惧就会如实地反映在身体。在刚开始，克雷多斯的面容还有着明显的少年气时，她还不能把那个因为家园被毁而愤怒嘶吼，却被尹恩按在爪下的少年和记忆中可怖的战神相联系。

但是，他们长得越来越像了。

人无法窥见神的面容，即使是战神最忠诚的信徒也只能留下面容模糊的雕像。而她，不仅通过愚戏之神的记忆看见了战神的面貌，还看到了他的化身匍匐在地、亲吻自己脚踝的模样。

莫名地，她觉得有些惋惜：

等克雷多斯彻底觉醒，回到战神的位置上，他再也不会是此时此地坐在自己身旁的人的样子。

突然，她问：“克雷多斯，你要现在杀了我吗？”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你杀了我的话，就可以重获自由。”她拿起克雷多斯的手，贴近自己的心脏。

“你能感受到吧？龙的心跳。”

“如果趁现在杀了我，说不定真的可以逃掉。笨蛋伊恩肯定会迷路，等他找到我的时候，你应该已经跑掉了。”

龙裔少女的声音很轻，在寂静的地下又很清晰，语气十分认真，倒像是诚恳的提议——除了提议的内容是让对方杀死自己。

克雷多斯抽回自己的手，平静地回答：“您说笑了。我身上还带着您给的印记，绝无背叛您的可能。”

“你好无聊。”她只能皱眉抱怨，一边泄愤般地扑过去故意揉乱对方漂亮的红发：“你就不能配合我演一演吗？在这里走了大半天要无聊死了！”

突发奇想的试探，是想看看他是否知道了龙纹印记的真相。好在他没有发现。但这也让莉娅觉得困惑。事实上，即使是人界身份尊贵的龙裔，也没有能力真正地对一个未觉醒的神明化身使用效果强力的主奴契约，当然反过来倒是很有可能。因为越是紧密的契约，往往越涉及灵魂，以化身行走人间的神明，似乎还保有非常珍贵的神魂核心，因而不可能真正在灵魂层面造成影响——除非，这种影响不是外力，而是来源于神明自身的认知。

莉娅使用的并不是极不平等的奴隶纹印，而是真正意义上、十分罕见的龙纹印记，这也是她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在地下室操作，神经大条的伊恩也许能察觉到不太对劲，因为过于相信自己的妹妹（可能主要是不学无术）也被成功蒙蔽，其实如果他再敏锐一些，就能察觉到莉娅用来描绘印记的可疑涂料其中的淡淡腥气，其实是龙血的味道。低级的纹印，当然用不上这种高档材料。

据说，龙纹印记是由早期的龙骑士和他的龙共同创造，在龙裔较为漫长的生命中，他们很少会和短寿种族发生紧密的联结，但曾经的确有龙和人类产生了深厚的友情，甚至这头龙允许人类骑上他尊贵的脊背，与他一起在天空翱翔——这就是龙骑士的起源。因为人类好友的生命过于短暂，在察觉到他的衰弱后，这头巨龙创造了龙纹印记，用它使自己与人类产生了更深刻的联结，也让这个人类得以度过相对普通人类更长的岁月，而由于龙纹印记的附加效果是使双方有更多的灵魂羁绊，一些关系非常好的龙和龙骑士也会使用它。

在真正的巨龙消失以后，这种印记也近乎失传。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系统抽奖里开出这种玩意的完整操作流程，甚至还有针对龙裔的简化版……

考虑到龙裔身份的稀有概率，莉娅本着不用白不用的想法，以就近和简便原则用在了克雷多斯身上。遗憾的是，传说中的心灵羁绊似乎没有发挥作用，自己好像也没有能够从战神那里反向窃取到什么东西。

甚至，因为对方的沉默寡言，如果不是有系统提示，她都很难知道对方究竟心情如何。

按照她的预估，她猜测如今的克雷多斯如果要杀死自己，也许有一点难度，但并不是不可能。按照系统的了解，战神一定会逃离这里并且成功向自己复仇，只是，这到底会以怎样的方式实现呢？她又该如何谋划之后的剧情呢？

作者有话说：

生活不易，猫猫叹气。最近变故真的好多，感觉所有事情都堆到了一起，让我怀疑是否是灾厄之神在阻止我码字（x

14、意外惊喜

“真的要让我带路吗？”

“当然了，万一前面有什么陷阱怎么办？当然得你去探路，难道还让我自己去冒险吗？”

当然，莉娅绝对不会告诉他，自己真实的想法是，作为自带buff的神明化身，怎么想都是克雷多斯成功走出去的几率比较大，自己躲在旁边浑水摸鱼正好。

说不定……说不定他还会遇到什么奇遇从此实力大增，如果他这个时候还忌惮印记不敢杀死自己的话，那捡点他不要的神器也很合理吧？

可能真的是运势在此，跟着克雷多斯走来走去，竟也真的走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大厅，石柱上的花纹年代久远已经斑驳，地上散落着几个布满灰尘的黄金烛台，除此之外就是倾倒的椅子，看起来十分荒凉。

不过最重要的是，在高大的穹顶上，阳光正透过窗户照射进来，连因为空气流动而漂浮的灰尘都清晰可见，这意味着他们已经离开了地底。

唯一的问题是出口，这个诡异的房间似乎就是终点，却没有第二扇门。辛辛苦苦走到这里，他们当然不会原路返回。

马上就可以出去了。她松了口气，一发冰箭潇洒利落地砸破了头顶看起来造价不菲的窗户，张开翅膀就准备带克雷多斯出去。

不过……

真的没有什么奇遇吗？腾空而起、向克雷多斯伸出手的那一刻，她不免遗憾地想。

在指尖相碰的瞬间，她看到了克雷多斯蓦然睁大的眼睛。

还有溅落在他面颊上的，花朵盛放般的鲜血。

透过他的眼睛，她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破碎的天窗洒下炽金色的阳光，给背对穹顶的龙裔笼上一层柔和的暖光，这原本应该是一幅静谧而美丽的画面。但是——不知何时出现的的剑刃刺穿了她的心脏，而她此时尚未反应过来的迟钝身体仍然维持着展翅的样子悬停在空中，宛如一只被钉死在木框上的蝴蝶。

恍惚中，她听见身后响起令人悚然的低语：

“赐予你龙血沐浴的利刃，你将用它找回自己的名字。”

而在她面前，一只手仍然和她握在一起的克雷多斯，身上洒满了她的鲜血，英俊的面容因为沾染了血迹，竟显出几分酷烈而恣肆的美丽，像是沉默寡言的猎食者终于撕开伪装，展开了一场盛大的屠杀。

这一刻，那个会竭力隐藏啜泣、会因为亲吻而躲避的少年的影像，终于和记忆中，会带着失败者的鲜血毫不在意地踏进神明领地的战神重叠。

原来，他命中注定的奇迹，是我被刺穿的胸膛，是我破碎的心脏。

她再也支撑不住向下跌落。

而接住她的颤抖的怀抱来得太晚，在被拥入怀中前，濒死的龙裔已经失去意识。

克雷多斯再次醒来，是在豪华而陌生的床铺上。

被褥是温暖的，枕头是蓬松的，装饰的毛皮也是奢华的，但是空气里没有他熟悉的香气。

在剧烈的头痛中，他回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