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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节(第11601-11650行) (233/508)

程祁凑在我的耳边很小声地问:「现在知道了吧?」

3

那天我们都跑了。

我们跑到外面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然后,程祁上前来攥着不大的拳头想打我,我死死闭着眼,手也无力地垂在两侧,抖得不像话。

很久之后也没感觉到痛,我才睁开眼,看到程祁的眼眶红红的,牙关咬紧。

我倒在厚软的雪地里,程祁推倒我后,两只手疯狂地抓挠我身上的羽绒服,鹅绒飞了满天,呛到我们的嘴里、鼻子里,他也依旧没有停手。

鹅绒和雪混在一起,身上越来越冷,我也没伸手制止他。

一直到我看见母亲和程叔叔跑过来强硬地分开我们,程祁被扯过去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团鹅绒,有几根手指甲撇开缝,渗着红色的血,灼得我不禁目移。

而我被母亲带回家。

坐在回家的车上,我拽着自己已经掉成单层的上衣,嗫嚅着嘴唇想问些什么,但看到春光满面的母亲,又觉得什么都不必问了。

4

一周后,我和母亲住进了程家。

在程叔叔的期盼眼神中,我还是没能叫出那句「父亲,」隔着长长的楼梯,我看到二楼程祁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

那条缝在我注视着的时候,又悄无声息地关上了。循着我的目光,程叔叔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小祁或许需要一些时间。」

我抿唇,不能理解程叔叔的语气为什么这么轻描淡写。

尽管母亲在来之前曾经和我说过,她和程叔叔是在程太太去世后才确定关系的,我仍然觉得匪夷所思。

这件事对程祁的冲击,只会比我更大。

所以在晚饭时,母亲夹给我一块排骨叮嘱:「程祁是弟弟,你记得要照顾照顾他。」

我点了头,并端起一份米饭走上楼时,能感觉到身后两个大人的注视,令我头皮发麻。

敲响房门的时候,我以为程祁不会开门,或许会大骂大叫让我离开。出乎意料的是,门开得很快,程祁几乎是以一种夺取的姿态,把我手上的碗抢过去。

程祁狼吞虎咽地扒着饭,半倒的碗漏了不少酱汁和米粒出来。

以这样的速度,容易得胃病。

想开口提醒,程祁却已经吃完,空碗砸进我手里,撞得我的手往下一沉,随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算了,砸空碗总比砸满满的饭碗强。

餐桌旁的程叔叔还在笑:「前几天我给这小子端饭,他都没半点反应,看来他对媛媛这个姐姐还是挺喜欢的。」

我:「……」

我到底也是个不大的孩子,多多少少能想到。有没有一种可能,程祁在这个时间段更不想看见这位父亲。

5

往后的半个月,几乎都是这样的状态。

每顿饭由我端去程祁门前,再被他狠狠砸出来。

能吃饭固然是好事,但他往胃里倒饭的行为,很容易得胃病。更何况有一次,饭还正烫的时候,程祁仍然毫不犹豫往嘴里灌,我急得直接下手拦,他的嘴唇上还是烫出了个泡。

在一次母亲和程叔叔出门吃晚饭的时候,我主动要求留在家里。

我总觉得要做些什么。

毕竟程祁实在算不上一个坏孩子。

于是在他再一次打开门的时候,我用力靠在门上,手举着碗,保证在程祁够不到的高度,认真地劝告。

「程祁,吃饭要细嚼慢咽。」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能力去要求他放下放下,我能做到的,只有以更强硬的手段逼迫他养好自己的身体,仅此而已。

可这熊孩子咬得真的挺疼的。

「嘶——」我狰狞着皱眉,用手推开这小狼崽子,另一只手依旧举着饭碗,「咬完就好好吃饭。」

这顿饭的用餐时间终于超过了十分钟。

褪去坚硬的,刺猬般的外壳,程祁不过是个初中二年级,还很敏感柔软的孩子。

又过几天,程祁甚至愿意下楼来吃饭了。

程叔叔对他这样的变化很欣慰,我并不知道这种欣慰是否只是表面功夫。而程祁也照常开始上学,生活仿佛步入正轨。

6

今年我的生日宴,程叔叔大费周章地办得很精彩。走出温暖的室内,拿着冰爽汽水的我走到阳台上,任凭夏季燥热的风渗进每一根发丝缝隙中。身后的阳台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我回头看到穿着白衬衫的程祁,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没扣好,大概是因为太热了。

他也握着一杯气泡酒,我眼皮一跳,几乎是跳过去,直接把酒瓶子拿到自己手里:「你还没成年,不能喝酒。」

程祁的眉头拧在一起,可以看得出来是很不爽。

没用。

就算气泡酒的度数不高,他也是个未成年人。

「屋子里有橙汁和桃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