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第2851-2900行） (58/201)

只得沮丧地将下巴抵在她松软的头发上，怔怔地望向车窗外。

黑暗而寂静的夜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

在车灯的光束下，稀稀疏疏地落下，软如羽毛，一层一层往车窗上铺盖。

这是今年的初雪，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白隐言望着眼前宛如一幅施了魔法的画，不由轻吁一气。

……

苏染夏恍惚之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那一日正值酷暑，傍晚的风里还残留着灼热的温度。

温馨公寓的二室一厅里，老旧的空调正嘶嘶嘶地吐着冷气。

她和拾秋两人并排站在向怀明的跟前。

在他的身后，是即将要沉没在高楼大厦之间的血色夕阳，艳美得令人眩目。

她按照父亲的要求，背诵了一段节选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那曾是她曾最爱的文字：

But_flowers_distilled,_though_they_with_winter_meet,_Leese_but_there_snow;_their_substance_still_lives_sweet.（花儿一经提炼，纵然遇到冬天，只是花颜失色，其芬芳永在人间。）

“不错！”向怀明冲着她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接着视线便是转到了拾秋的身上。

“小秋，该你了。”

她记得拾秋压根都没有准备过，所以吞吞吐吐地没念出几个单词。

父亲的脸色便是暗沉了下来，质问道：“小秋你怎么回事？好好复习了没有？”

如此，一顿训斥是再所难免。

拾秋最后委曲到不行，指着父亲的鼻子哭泣道：“我就是不讨你欢心对不对？因为你的心里只有姐姐！姐姐聪明又漂亮，样样都比我好。你和妈妈都那么爱她，那为什么还要将我生下！”

向怀明被她的话噎得一句都说不出来。

再后来，她就看到拾秋捂着脸夺门而出。

那一霎时，她想着要拦住她，可父亲愤怒的声音却响在她的身后：“让她去！”

“爸爸？”她抿着唇看了父亲一眼，出于对妹妹的担忧，还是不顾一切地冲下了楼。

可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拾秋便是不见了踪影。

她便是在附近的各条马路到处找她，直至一双眼睛被人突然蒙住。

像是做了一场好累好乏的梦。

苏染夏只看见自己一直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耳边呼呼呼地全是令人心颤的压抑声。

最让人绝望的时空里，她想起了莎士比亚也曾说过：No_matter_how_long_the_night,_the_day_will_come.（再漫长的黑夜，也都会迎来白昼）。

于是将醒未醒时，她奋然挣扎着仅有的意思，可却换无尽的茫然与空洞席卷全身。

睁开眼时，有片刻失去意识的能力，不知自己为什么睡着，又为什么醒来。

唯有所触及到的坚硬胸膛，上面的衬衣还有泪湿的痕迹。

她回到了现实之中。

陡然惊慌地一愣，头一转，便是触碰到男人的下巴。上面有新冒出的胡渣，轻微地刺疼了她。

“醒了？”

白隐言低沉暗哑的声音自头顶处传来，声线里不可避免地蕴着一丝疲惫。

苏染夏抬头仰视，一瞬间掉进了白隐言深不见底的眼眸之中。

“你……”她蓦地有些不知所措地抓了抓头发，“这……是在哪儿？”

他微怔，很快嘴角含上很轻的笑：“还在山顶上。”

“啊？”苏染夏这才环了环四周。果然依旧还在他的宾利慕尚里。

车窗外，冰冷的空气覆盖在玻璃上，形成一粒粒结晶。车身的引擎盖上，积了厚厚的一层雪。

远处的雪山顶上，雪光与晨曦交叠，闪着金光的粉红色。

苏染夏又是一惊：“昨晚下过雪了？”

“嗯。”他注视着远方，平静的声音里透着单属于他的温然，“下了整整一晚上。”

“你没睡？”

“嗯。”

苏染夏从他的怀里的挣了出来，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却又因为他的一夜未眠而不安地将视线偏移到他的脸上。

恰时男人的面容落在光线里，褪尽了颜色，显露出难掩的倦意。

苏染夏不自然地将头发拢在耳朵后，下一瞬又伏下长长的睫毛，移开了视线的同时不自在地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男人挑了挑眉认真道：“八点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