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节（第5701-5750行） (115/201)

他一直紧绷的面容上，此刻终于有了笑容，向来冷硬刚强的目光里闪烁着初为人父的喜悦。

苏染夏一瞬不瞬地凝着这样的男人，莫名地一股心酸再一次从心中溢出。

白隐言将孩子重新交还给护士，然后道：“拾秋的身后事，我会差人全权处理。孩子我会尽快带回国内让人照顾。另外染夏，我刚刚的提议，希望你能慎重考虑一下。”

说着，他便和护士一同离开。

“白隐言……”苏染夏凝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气都喘不过来。

白隐言脚步顿住，然后转过头来，目光冷凝暗沉：“刚刚忘了告诉你，其实拾秋生前的愿望也是希望我能照顾这个孩子，抢救室里所有的医生与护士都可以为我作证。可如果你或是你家里人不同意，执意要与我争夺这个孩子的抚养权，那么我们只能法庭上见了。”

苏染夏怔怔地看着他带着孩子离去，直到它一点点从瞳孔中剥离，她才“呯”地一声跌坐到椅子上。

几个小时以后，母亲苏珏贞赶来，陪在她身边的还有霍景仁霍叔叔。那是她的第二任丈夫。

“小夏，怎么会这样？”苏珏贞望着一动不动的苏染夏，泪已涟涟。

苏染夏这才反应过来，她捏紧母亲的手：“妈……”

无边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我要去看看小秋。这孩子……”苏珏贞悲痛欲绝。

两人一同去见拾秋最后一面。

停尸房内。

白隐言果然说到做到，短短时间内，他派来的人已经一切都安排得井然有序。

苏珏贞掀开白布的一角，露出拾秋无血色的脸庞，只一眼，便几近昏厥。

苏染夏抱住母亲，听她断断续续地抽噎：“七八年了，小秋她一直恨着我，怨着我，从来都不想多看我一眼，我之前难受伤心可倒也好，她毕竟活生生着……老天啊，为什么再让我见着她时，她却已经……与我阴阳两隔……”

“妈……”

旁边有人靠近，递来手绢：“夫人还请节哀。”

苏珏贞诧异地抬眼，这才惊觉还有外人在场，条件反射地问了一句：“你们……是什么人？！”

“白先先让我们料理向小姐的身后世。”来人恭敬地回答。

“白先生？”苏珏贞不明所以地望向苏染夏，“什么白先生？”

下一秒却在苏染夏悲怆的瞳眸中找到答案：“是隐言吗？”

苏染夏点点头。

她和白隐言交往两年，母亲上一次与霍景仁来雪梨探望她时，有曾见过。

“这孩子，谢谢他那么有心了。”

知道苏珏贞会错意，苏染夏也只得在此刻选择默不作声。

她根本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用过多的解释去徒增伤悲，她选择了——将错就错。

未料还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三天以后，父亲向怀明坐飞机来到雪梨，还是霍景仁亲自开车去接。

父母离婚七年，没有料到第一次相聚竟是因为他们的小女儿过世。

十多年前曾是多么幸福与美满的一家，如今像是变成了一张撕成几片的相片。

世事难料，或许这便是生活本来的面貌。

几个人齐齐聚在苏染夏的小公寓里。

苏珏贞在拾秋的房间里垂泪，向怀明则呆坐在客厅一角，老泪纵横。

苏染夏挨在他的身边缓缓坐下。

“爸爸。”

几年未见，平时纵有书信往来，也难免有些生疏。

而拾秋这么一走，这突如而来的悲伤，再一次将原来疏淡的感情维系起来。

“哎。”向怀明抹了抹眼泪，强行露出一个笑容，“小夏啊。我的好孩子。”

父亲一直是偏心于她的，苏染夏鼻子一酸，紧紧握住他的手。

“小秋这孩子，上一次来看我的时候，被我骂了一通，没想到她一气之下竟是跑来袋鼠国找了你。这几个月来，她可麻烦你了不？”

父亲居然在这个时刻还与她客套？苏染夏更是悲从中来。

“爸爸，小秋是我亲妹妹，何来麻烦之说。”

“别人不知道小秋脾气，我还不清楚吗？她啊，眼高手低，整一个不懂事，怎么能让人放心啊。”

“爸，她都已经……你就别再说她了。”

“是、是、是。”向怀明突然哽咽，“我……你说我为什么要老是骂她呀？可这孩子心里也是苦着的，你说对不对？”

“爸……”

“小夏啊，你说我如果那一天少骂她两句，让她呆在北安市，是不是就不会出这种事？”

苏染夏的眼泪不受控制地顺著眼角汹涌地流出来。